“这个人,很了解妖鬼的习性,”沈停云沉声道,“甚至有可能了解你。”
“所以才需要你,”宴看向她,“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法医,你能透过血肉看穿谎言,也能透过鬼火看穿人心。”
沈停云看向那些在茶馆里嬉戏的小鬼,他们或是生前惨死,或是执念不散。
对他们来说,宴是秩序的管理者,而对宴来说,她是这个冰冷秩序里唯一的变量。
沈停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神出鬼没、说话半真半假的男人,此刻格外难懂。
沈停云饮尽杯中茶,站起身,“那我去看看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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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23:15,城西废弃隧道。这里是失踪人员的最后一个信号消失点。
沈停云站在隧道口,寒风呼啸,她手腕上的云纹微微发烫。
“出来吧,”沈停云对着空气说道。
阴影里,蠕动出几个形状怪异的影子,它们没有具体的脸,只有一张张开的、流淌着黑色涎水的嘴。这是噬魈,以吞噬活人气息为生。
它们显然是闻到了沈停云身上的生气,发出了贪婪的嘶嘶声。
沈停云没抬起手腕,那道银色的云纹刺青骤然亮起,像是一轮微缩的冷月。
那些噬魂魈像是被烫到一般,发出凄厉的尖叫,瞬间缩回了墙缝里,再也不敢露头。
“下等杂碎,不足为惧。”宴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
沈停云循声走去,在隧道的最深处,宴正站在一片凌乱的涂鸦前。那涂鸦像是一个巨大的法阵,但笔画歪歪扭扭,透着一股邪性。
沈停云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些颜料,“这是朱砂混了尸油,还有蛇茄的生物碱。”
“有人在模仿妖鬼的仪式,试图打开两界的通道,”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噬魈只是被吸引过来的食客,真正的凶手想要借这个仪式炼制某种东西。”
“归墟的余孽?”沈停云问。
“算是,”宴没有否认。
沈停云站起身,看着隧道口那一点微弱的月光,她忽然明白了宴带她来这里的用意。
他是想告诉自己,无论这些非人之物如何作乱,活人总有活人的解法。法医的解剖刀,有时比鬼怪的利爪更能斩断因果。
“我会查清楚的,”沈停云说。
宴微微颔首,伸出手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落叶。
“小心些,那个幕后之人想见的不是我,是你。”
沈停云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是生者,对于死者来说,生者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沈停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宴,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站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已经太久了,久到他或许已经忘了,如何作为一个生者去拥抱这个世界。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再次抓住了宴的手腕。
宴的手腕冰凉,但沈停云的掌心,那道云纹刺青却微微发烫,像是在试图温暖那非人之躯。
“宴,”沈停云仰头看着他,眼神清亮,“如果那个人想见我,那就让他来见我,我会在这里等着。”
宴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隧道外的风吹进来,卷起沈停云鬓角的碎发。
“好,”宴轻声应道。
他没有挣脱那只带着体温的手,任由那一点微弱的温热,借由那道云纹,确认着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