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姮蹙了蹙眉,直觉说眼前的人不对劲。
“独孤兰殊?”
后煜更错愕,呢喃声传到耳边,也来不及跟他解释了。
戚姮看向前方,不确定地问:“你认识我娘?你是哪位?”
“我,”说到此处,对面颇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得看你今年多大了。”
戚姮额角一跳,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周岁十九。”
后煜:“十九?”
他垂眼敛去眸中翻涌的思绪,念叨着“那就对了”,脚下不自觉向戚姮这边靠近了几步,开口前低笑了两声,道:“我叫贺兰白。你娘有说过吗?”
戚姮呼吸一滞。
“我应该是你的……父亲。”
这话犹如平地炸起一道惊雷响在心尖,后煜微张着嘴,震惊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父亲?”
戚姮还未做好现在就见到他的准备,亦是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刚到苏撒的第一个时辰,就不费吹灰之力地见到了贺兰白。
平地刮起一阵风,沙尘直往眼里吹。
戚姮下意识闭眼往后躲,她手里的贺兰澈就趁着这空隙挣脱,“嗷”一嗓子跑去对面,一个劲地撞贺兰白:“爹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贺兰白被撞得踉跄好几步,站稳了才看见他被捆猪似的绑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瞎跑?哪天被人打死了等我来给你收尸吗?”
贺兰澈一蹦一跳地躲着他踹来的腿脚,呲着牙大叫:“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是我看上的女人,什么父亲娘亲的?!什么东西?”
贺兰白大惊,薅住他的衣领,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这是你亲姐姐!”
·
贺兰澈亦步亦趋地跟在回去的路上,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蔫巴巴的一言不发。
他抬头向不远处瞧,戚姮正站在贺兰白的身侧,几乎如出一辙的身段更印证了他言语的真实性。
贺兰澈叹了一口气,又缓缓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伤心,小舅子。”后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有情人不一定都会终成眷属的,也有可能是姐弟。对吧?”
“姐夫对此,深感同情。”
他在旁边幸灾乐祸一路了,装都懒得装,贺兰澈忍无可忍地攥紧拳头,扭头瞪向他:“你很得意吗?”
后煜闻言更是险些破音:“没有没有……哈哈哈……”
嘲笑声太过肆无忌惮,贺兰澈瞬间怒从心头起,一把掀开了他的手:“算你运气好而已!笑什么笑?真以为你能抢得过我?”
后煜笑够了,咳嗽一声,轻蔑道:“八婚也轮不到你。”
贺兰澈:“……”
他一捂脸跑去哭了。
戚姮只用余光偷瞄着旁边贺兰白,不得不说,赵元的确长得与他有几分的相似性。
她搓搓手,摸摸脖子,向四周环视一圈,又拨弄了几下腰间挂着的荷包,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除了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半分多余的动静也没有。
淡淡的尴尬弥漫了一路,她都快受不了了。
还是贺兰白也觉得尴尬,先开了口:“你娘她,身体不太好。现在是不是……”
“嗯。”戚姮应,“好多年了,十二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这样……”贺兰白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点了点头,沉寂了好一会,又道,“那你现在,一直在哪里生活?是她再嫁的那户人家吗?”
“在汴京,和继父一起。”戚姮补充,“还有舅舅。”
贺兰白表情变了变:“你舅舅,是不是独孤明殊?”
戚姮还应:“是他。”
贺兰白紧绷了很久,聊到这里突然放松了些,无奈道:“当年如果不是他瞎搅和,你娘就嫁给我了。”
“……”戚姮不免觉得好笑。
每个跟她亲娘沾边的男人,都要暗戳戳吐槽几句赵繁英。
戚姮顺着问:“他是做了什么吗?”
贺兰白点了点头,颇有些终于找到话题的如释重负:“他给我下毒。”
“下毒……?”
贺兰白想起曾经,笑了一声:“慢性毒,可解。其实就是,变相地赶我走。”
戚姮好奇问:“为什么啊?”
“那时候你娘被查出了怀孕,按照规矩,要将孩子的父亲带出来成亲。”
他说:“但我的身份不对。”
“我父亲是储君旧部,储君死了以后,新君将我们赶到了边疆。我不能出现在苏撒,她那身份又是冒充的,一旦把我查出来,她也会遭殃。”
“独孤明殊就让我滚。不要在这瞎转悠,万一被发现,会连累她。”
戚姮点点头:“所以你就走了?”
“没有。我不同意,趁他不在跑去问了你娘。结果她也是这么说的。”
贺兰白叹息一声:“她说她只想要孩子,不需要孩子的父亲。我留在那,就是个大麻烦。”
戚姮额角一抽。
贺兰白没察觉她表情的微妙,兀自挠了挠头:“明明每次见面你娘都特别黏我,怎么突然就变成那样了……”
“肯定是独孤明殊跟她说了什么,才把这事搅和散了。”
戚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把那句“她装的”咽了回去:“嗯……舅舅说话的确,巧言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