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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砚说得果然不错,这个村子里最有钱的就是解檀。
就他家里有养牲畜,甚至在外头不远,还有一间宅子。
那里依旧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桌椅一尘不染,一看就是经常有打扫。
连后煜看过之后都没说不行,准备烧水洗澡睡下了。
如今过了夏蝉聒噪的季节,打开窗,外头仅有几声虫鸣。
凉风吹进来,一阵清爽。
戚姮一头栽倒在床,头埋进枕间不动弹。为了尽早跨过边境那处荒地,日夜兼程赶路了许多天。
昨晚上本想休息休息,突然来了兴致,跟后煜疯得太狠,猛然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身上阵阵的疲惫酸痛。
还带着孩子,想休息,都很难休息得安稳。
“终于没有孩子吵我睡觉了,我都快要疯了。”戚姮有气无力地捶了捶肩膀,“好累。”
后煜瞧见,挨过去给她按肩。
她刚洗完澡穿得少,今夜又有丝丝凉意,后煜拉过被子给她盖了上去,边捏边说:“好好睡一觉,休息几天,恢复些精力我们再动身去找公主。”
他按的实在是舒服,戚姮一动不动,声音从枕头里闷闷传出:“还不知道文则到底跑哪去了。偌大个波斯,我得传个信回去,问问陛下她的行踪。”
“不然,找到明年也够呛找得着。”
后煜点了点头:“那就多待今天等信吧。”
“哎呀哎呀,好舒服。”戚姮在身上指着各个部位,“这里,这里。”
后煜一开始还按照她指的地方按摩,最后直接全部揉过去整个背。
等戚姮舒坦够了才想起来,撇过头,问:“你不累吗?路你没有少赶,孩子还都是你带。”
“累。”后煜说,“但是你身体不好,要靠睡觉恢复精力,被小又吵得不安稳,每天都更累。”
“我给你按一按,会好一点。”
戚姮惊讶道:“你看出来我是靠睡觉养身体的了?”
“嗯。你睡觉很沉,有时候晃半天才会醒。依照你们武将的警惕性来说,很反常。嗜睡也是一种问题。”
“……我身上弱点还挺多的。”戚姮说,“一旦睡着,除非有人在我耳边打起来了,否则醒不过来。”
“就因为这,我爹怕我出事,行军路上都是大帐篷里给我扎个小的。我躺小的,跟他隔开,晚上他守着我。”
后煜笑了两声:“现在换我守着你,好不好。”
戚姮闻言,笑得比他还大声:“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你跟我同床共枕的第一天,我一晚上没睡。”
后煜还是第一次听她提起,不免好奇:“为什么?”
“我在想你会不会动手杀我。毕竟我睡着了是真醒不来,真有可乘之机。”
戚姮说:“等了一晚上,你反倒睡着睡着抱上我了。趁你睡醒之前,我把你藏的药拿走,找人分辨到底是什么。结果就是蒙汗药。”
“自那以后见你老实,我才卸下防备。”
“……”他无奈道,“好吧。怪不得当晚你藏了把刀在枕头底下。”
“不得不防。”戚姮翻了个身,勾住他的脖颈,过去靠在他怀里:“不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听话。”
后煜垂着脑袋,双手慢慢环住戚姮的腰身,向后挨到床头:“好听点是听话,不好听点是软弱。谁都能踹两脚。”
“但你没有长歪,是非分明,有情有义。有的人被欺负久了,连救他的人都会恨。”
戚姮挑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着几番:“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真性情。谁对你不好你恨谁,多好。”
“你喜欢,我就不改了。”后煜蹭着她的手,直直看着戚姮的脸,看入了迷,忍不住凑近。又蹭了蹭她的鼻尖,掀起眼皮,眼神询问她可不可以亲。
他主动的次数少,只要想接吻都会问,不得戚姮的同意他什么都不敢做。
后煜抚上戚姮的脸颊,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素净的一张脸冲击力是如此强烈。
眉骨压着眼眸,投下一片阴影,蓝色玻璃珠嵌进眼眶之中,鼻尖挺翘精致,如何看她的脸都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美的摄人心魄。
“你好漂亮。”他埋头进戚姮的颈窝中,呼吸洒在锁骨,炙热无比,“嗯……”
戚姮故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垂眼扫过他的异样:“你看我的脸也能这样?”
后煜想挡一下,刚弓起身,被按了回去。
他咬着唇边,小声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
“你不会才证明这都是演给我看的。”
戚姮眯眼看着他,回回都是这副欲拒还迎的死出:“知道吗,你这一副好像失贞了的表情,很……”
偏偏她还真吃这套:“真想把你打失忆霸王硬上弓,看你难受得死去活来。”
“不要这样。”后煜声音小的跟蚊子嗡嗡似的,“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配合你演。”
指尖划过他的肩颈,衣裳松松垮垮敞开,戚姮忽然问:“你说,将来我要是真有了孩子。是我的,没法扔给别人养,我怎么受得了呢?”
话题转变之快,后煜差点没反应过来:“真到那天府里会请乳母,还有嬷嬷,再不济我也会养。你要是不想管,放在那就好了。”
戚姮又问:“如果我生的不是你的孩子,你还会养吗?”
“……”
她看着他他瞪着她,瞪了半晌,后煜艰难开口:“你说了只喜欢我一个的……”
“那我可以不喜欢别人,只收,哪天心情不好了就赶走。我只喜欢你,只有你能留在府里,怎么样?”
后煜满目震惊:“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他们是过客,你才是过日子的郎君。”
后煜被唬住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咬咬牙,问:“那……那你还会正经给我名分吗?婚礼还办吗?对外你还承认我是你的正夫吗?”
“这个……”
戚姮被一连串的问题砸的有点晕,避开后煜追问的目光,她说:“我仔细想了想,其实,这也不是很重要。反正你都是要留在我身边的,正室还是侧室,无所谓的吧。”
“嗯?你觉得呢?”
后煜张着嘴,无法接受。
她居然真的反悔了。
“你总是这么骗我!”
后煜一把推开了她,戚姮整个人向后栽倒在被子上,懵圈了片刻。
“又想往家里领人,还不想给我名分,那我跟他们有区别吗?”
后煜掀开被子下床,迅速穿上鞋子就要冲出门外:“你不想认我,不想对外公布,这样才能更好领别人回家!凭什么说不重要……既然觉得我不重要,那你自己过去吧!我不要跟你过了!”
临走前他还把枕头扔到戚姮脸上,一个不够砸两个,抽泣着控诉。
戚姮人都懵了,等他捂脸哭到门口,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伸出手试图挽留:“诶?给你名分真的还不如不给!我们家比较流行——”
“砰”的一声,门关了。
“宠妾灭夫……”
戚姮坐在原地,傻了一刻钟。
这气来的也太快了吧?
等她愣完,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真是把他惯的无法无天了。
闹脾气就算了,还敢砸枕头,还敢说不过了。
想到这,戚姮的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堂堂定远侯世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皇帝的玉玺都摔着玩,还从没见过有谁敢如此说话。
“不过就不过,有本事死外边别回来。”
她整理好床铺,钻进被中,翻过身闭眼睡觉。
又是一刻钟后,戚姮面无表情地穿上衣服,准备去外面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