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什么时候和夏怀微认识的?什么一刀两断?
至于赵初……
那日她去太府寺,发现存储在能证明李拭镜是畏罪自杀的关键证据,全部都是假的。换句话说,有人做了假账,栽赃给了李拭镜。
——李拭镜被细查出来阳奉阴违吃回扣的证据,是他暴露了所制的阴阳账,交上去的是阴,与户部账目一致。经几手周转所遗留的条目,被他留存在家,便是真实的阳账。
留存的目的,是为了好与钱庄分利。
阳账写明白了分利给钱庄多少钱,自留多少,拿着条条账目再去往年户部账本中核查,钱庄交给朝廷的税收涨幅计算后与其完全吻合。对查后,反而佐证了假账确实是真的。
她不信邪,便顺着李拭镜这条线摸去了皇城司,这里存管着钱庄被抄后缴获的印鉴,却也能与他吃回扣的每一笔对上号。
要么是戚姮猜错了,要么就是帮忙掩盖的人来自于皇室。
戚姮还是不相信是自己猜错了,让艾憬看,问她字迹是真是假。
选拔出的皇城司录入官候选人自小要经严苛的练字考核,一笔一划有专门的轻重粗细,尺寸规定,几乎长得如出一辙。
她们这辈子不能下笔写除档案以外的任何字,一般官员又无法接触皇城司,更别提有人会专门苦练模仿,作假可能微乎其微。
艾憬的姐姐作为上一任录入官,她见过太多次真迹了。
她细细分辨了两刻钟,非常认真地说是戚姮手里那个是假的。
戚姮这才确认,就是皇室的人在帮忙一起搞了李拭镜。
她把怀疑放在赵初身上过,但他那时候年龄太小了,才十四岁。轻敌心理作祟,戚姮实在不相信这个天天只会当跟屁虫的小孩会有如此城府。
结果夏怀微一通抖搂,成功就把赵初给卖了。
赵初果然是有问题的那个。
“文则?你怎么不说话?”
夏怀微凑过来就想吻,被戚姮一拳抵住额头,推远了点。
戚姮都不知道该说他重情,还是说他压根没把赵元放在心上,就喝点酒,连人都能认错。
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是赵文则,继续套话道:“宁淮的秘密是什么?”
“秘密……”夏怀微思索了片刻,在戚姮的期待中,开口道,“楼兰有……呃!”
夏怀微腰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闷哼一声向旁边栽倒。戚姮好不容易激动起来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气又在刹那间冒了上来,下一刻,又消了。
“夏瑾!我日你祖宗八十代!!”
后煜好不容易找到这,眼睁睁看着夏怀微差点亲上去,他这辈子也没跑那么快过。就如闪电般奔来,逮着夏怀微一通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你敢翘我墙角!啊啊!!!我杀了你!”
戚姮:“……”
她压根没心情看人互殴,眼见这一脚给夏怀微踹清醒了,想再问什么也够呛。戚姮叹了声可惜,扭头向着本来要去的地方迈步。
赵元刚被人伺候着梳洗完,待人都退出去后,坐在镜前,拿笔在眉心画了一点,盯着它发呆。
镜面闪过个影子,赵元愣了一瞬,下意识朝后看。
——戚姮就倚在她的窗边,挑着角度故意将影子映去。
月下阴影匿了戚姮大部分神态,赵元看不清她到底是喜怒哀乐,她就靠在那,动也不动。
黑暗中灼热目光似火,烤得赵元坐立不安,起身要去关窗。
戚姮迅速伸手抓住了窗框,腰腹一卷,双腿蜷着滑进屋内,正好立定在赵元眼前。
她没有半分迟疑地转身离开,戚姮又绕过去挡路。赵元面无表情地,抬手欲扇,这次却被握住了手腕,稍一用力便被反剪到身后。
戚姮拧着她的胳膊,向前推到桌面。
戚姮开门见山道:“和亲这事只要我不同意,谁也不敢带你离开,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用不着你管。”赵元的脸贴在冰凉的桌面,她挣扎了半天,丁点用处都没有,“你给我放开!”
“我就不放。”戚姮箍着她,不把话说完誓不撒手,“这是我跟你的私人恩怨,你不要带着怨气做会后悔的事。现在大燕的国力用不着你去和亲,他就是想恶心官家!”
赵元说:“我管你们恶不恶心,现在我就不想看见你!去哪都行,我就是不想看见你!听懂了吗?!”
戚姮驳道:“你照镜子分明是想我!”
“你哪来的脸?”
“你自己说的!之前你说的,你一想我就照镜子!”戚姮伸手抹掉她眉心的红砂印,将她翻过身来看着自己,“有本事你别点痣啊!”
“……”
“我就在这,想看就看。”戚姮指在赵元脸前,“我告诉你,你前脚敢走,后脚我就杀过去。看是你走得快,还是北凉被我灭得快。”
“滚!”赵元突然发了疯似的踢她,“滚!滚!!”
戚姮松手,扭头看了赵元一眼,又从窗户翻出去了。
赵元从桌上跌落在地,抄起屋里一切可以拿起的东西砸向墙壁,噼里啪啦,骂声不绝。
戚姮权当没听见,贴着墙根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