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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水落石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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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繁英大惊,猛地转头看向她,下意识否认:“哪有……的事。”

“那为什么都不肯喊我过来?”赵元扯着个笑,“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都不知道这还有乐子能玩。”

赵繁英被质问的莫名有些心虚,嘱咐了不许跟她透露任何消息,还派人看着,结果还是被她察觉,偷溜了出来。

搞得他跟笑话似的。

“这东西皇宫无处可养,不如你要些别的……”

赵元绕到空席位坐下,颇有要撒泼的意味,穷追不舍道:“有什么东西是偌大的皇宫还容不下的?”

“……”赵繁英汗颜。

“她想要给她就是了。”戚姮无所谓地,“大不了我再要些别的东西。”

赵繁英:“不是不给,是……”

“既是定来作彩头的,哪能三言两语轻易更改,为我破例。”赵元盯着戚姮,语气决绝,“自然是要公平竞争。”

赵繁英:“皇宫真的养不……”

“那就打呗。”戚姮把吐的荔枝核往桌上一扔,“见你想要我才让给你,真要我下场谁还拿得到手?好心还好心错了。”

赵元:“让我胜之不武,你是好心还是故意?”

戚姮指着自己,有冤没处申:“行行行我不说话了。”

赵繁英:“……”

“吵什么吵。”赵繁英赶紧安排人把今日压轴的彩头抬上来,才对她们二人道,“就一个彩头,至于跟要吃人似的吗。”

主持场子的内侍一敲铜锣,两个宫人放下用红绸盖着的方形物体与高处,好让下头的人都能看个明白。

“本次彩头,灰狼幼崽一只!”

红绸一掀,不大的四方笼子锁着一只还没个狗大的狼崽子,老老实实趴在里面不动。

“你自己看皇宫怎么养?”赵繁英还有些委屈,“让谁赢了去我都不敢真的给,也就姮儿我还放心些。”

赵元:“……”

戚姮:“……”

人群惹起骚动,哗然一片。

在汴京里不能说见不到狼,也能说是罕见。这玩意比狗野,有血性,但又能驯化,有的是人爱养。但也大都锁上铁链关在笼里,极少有人敢当众放出来,恐再伤了人。

拿来当彩头,果然引得众人纷纷起身打量,更有些已经跨出了原本的位置预备上场一争。

对面的使君看见狼崽子眼睛一亮,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起身,用蹩脚的官话爽朗道:“草原勇士,成人的第一战便是猎狼,活剥狼皮以示威武!这狼崽子我也想要,若我赢了,陛下肯割爱吧?!”

赵繁英心里嘟囔半天“这是养的不是杀的”,面上还要回他:“……自然。”

转头就对戚姮说:“不要闹了你们两个,这是我捡来好不容易救活的崽子,快给你舅舅我抢回来。”

“……”戚姮有点无语,“那你刚刚直接给我不就好了。”

赵繁英:“抢回来抢回来。”

她问赵元:“你还要吗?”

赵元正了正衣冠:“要。”

夏怀微突然笑了声:“你不觉得这样看,戚姮长得很像官家吗。”

“……”后煜转过头,眯眼细看之后,蹙起了眉心。

赵繁英生得年轻,看着不像三十多岁的年纪,戚姮十六岁,又颇有二十出头的感觉。

两个人凑在一块讲话,五官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凌厉,下压的眉瘦削的脸,连不说话时无意识展现的不耐烦都如出一辙。

那股道不明的感觉极难让人忽略。

夏怀微琢磨:“还像赵文则。”

后煜却不以为意:“永懿公主的直系血脉,跟官家是表亲,长得不像才不对劲。”

夏怀微问:“你看我和表兄长得像吗,我跟官家关系还更近一层。”

后煜:“……”

夏怀微猜测着:“是吧。有没有可能……戚姮是官家的女儿?”

“不可能。”后煜想都没想直接否认,“定远侯又不是傻子,给皇帝养女儿自己绝后?更何况她娘是波斯的公主,嫁侯府去了,官家从没……”

他想说官家从没接触过波斯人。

脑中先想起的是赵繁英的来历:赵璟,高宗皇帝第四子,先侯于三城之战兵败后送去波斯的质子,二十二岁才跟着戚砚回到汴京。

“赵元赵初就是在波斯生的,除去贤妃如今正在怀的这一胎,先前的二子一女全都早夭。”

夏怀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戚姮也是戚砚从外头带回来的,自那以后也没生出来个一儿半女。”

“而且戚姮和赵元长得最像,连体型都没差多少,有时候我都分不清。”

后煜没忍住:“你瞎啊?”

“不是吗?”夏怀微反问,“我第一次见她,真以为是赵文则来了。”

“那你的猜想也不成立。几个男人,尤其是定远侯这种人,会容忍自己的爵位家当都传给……皇帝的孩子?”

说的也并无道理。

夏怀微若有所思。

“我跟你说,她俩还真有可能是亲姐妹,不过是别的地方。”

后煜搭上夏怀微的肩:“你给赵文则当了这多年情人,她半分招你为婿的意思都没有,你还得继续当老光棍。戚姮也是啊,也没看上你。”

“……”

夏怀微:“你再嘚瑟。今日我的老路就是你来日的新路。”

“我跟你可不一样,你猜我这几日做甚呢?我什么都有了。”后煜无害地笑,“戚姮为了我连婚都不结了,谁要跟你走一条路。”

他把自己的项链在夏怀微面前炫耀一番:“你自己当老光棍去吧。”

“…………”

夏怀微面无表情地,算是知道后煜怎的突然就硬气起来了。

这人得了点势顺杆就能爬,不考虑后果,也不维持体面,要么别惹他,要么就祈祷他一辈子被压着翻不了身。

遥想当初夏怀微刚在官场上站稳脚跟,看中他敛不住的能力,初见锋芒便将后煜挖了出来欲想稍加培养。哪知他意识到自己是被大人物捞了之后,转头就拿着铁锹找上邻舍,在月黑风高的深夜几铁锹全给拍死了。

蓄意谋杀,灭门惨案,后煜当时已经被划了立场,公开表示属于哪个队伍。这么大的事若不平,夏怀微就只等着被政敌找到把柄罢。

夏怀微好不容易摆平,自知控不住他,转头引荐给了赵初。人才谁都欣赏,赵初跟他相处了几个月,最后悔的就是说了那句“今后你只要不是谋反,我就会想办法保你”。

后煜跑去勒死了原太府卿,朝廷从四品官员。

他为这次谋杀还提前做了假帐,伪装成李拭镜畏罪上吊自缢的假象,涉及到朝臣命案,监察力度可想而知。差一点就被查出真相来了,还是赵初动用皇权毁了几个证据才给盖过去。

夏怀微和赵初两个人心力交瘁,从没见过这么刚的人。

收了他是个隐雷,不收又怕他记恨。让别人利用后煜是真敢回来杀人,想除掉还要顾忌一下解修竹,秦国公只是不管他的日常起居,又不是不管生死大事。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于是赵初和夏怀微默契地也不多管了,后煜始终差着一股劲,没乘到杀了解烺还能全身而退的风。

戚姮回京后才让夏怀微想起他来,够狠,也够惨。

在城中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戚姮的所作所为,她这种人,在自己家后院设暗门,允许府中下人家中亲人生病了,直接进府医治。时不时从周边抬进来带来病重又没钱治的穷苦人,为其免费诊治。就连府里淘汰的东西都要让人当掉捐去赈灾。

只要能帮一把的就不会袖手旁观,能用钱解决的就都不是事。朝廷要用人了,立马提剑拿刀跑去戍边关,还真把隐患给解决了。换来自己惹了一身骚。

概括起来就是同情心泛滥。

只能靠卖惨才能激起她的恻隐之心,否则谁也不可能瞒着她把人安插进去,怎么看后煜都是个绝佳人选,故而推了他出来,硬着头皮先探个虚实。

哪知他还真有两下子,在侯府如鱼得水,现下又借到势了,从头到脚改头换面,可不就是要嚣张几天。

夏怀微眯了眯眼,问:“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你管我什么打算。”

夏怀微垂首,当真思考起来了:“你是想让戚姮将来产子时难产?这确实是唯一能杀了她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方法了。所谓近水楼台……”

后煜满面震撼,一脚过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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