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后煜捂着脸,强忍下眩晕,“到现在了你还这么天真?没有官家下旨我敢揣测圣意吗?他是不杀你,却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要流放,去岭南蛮夷之地!”
戚姮听到这心脏狂跳,冷热对冲在体内,一把抓住后煜的胳膊,攥得他痛苦地皱起眉:“就算是真的,又为什么是你出现在这儿?”
“我喜欢你,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后煜破罐子破摔地:
“我是窝囊,是顶不起事,大难临头不也只有我一个人敢来救你?反正我早受不了在太府寺当差了,都拿我当驴使唤,起早贪黑还要还二十年债。还不如同你远走高飞,天涯海角我陪你躲。”
府衙牢狱顶层就这么一间房,空空荡荡,话喊出去还能飘来回声。
“我不信你。”戚姮依旧只有这句话,起身后退两步,“我还有我爹,要是真的他早杀进来了。”
后煜急地喊:“到现在了你还不信我?”
“你以为你这样做是重情有义,可我只觉得今日你能背弃旧主,来日就能以同样的方式背弃我啊。”
戚姮扯着头发在原地转了三圈,闭着眼调整思绪:“不好意思,刚刚太激动了,又打你了。无论真假,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实在信不过你,赶紧走吧。”
后煜被她堵得一噎,所谓“一次不忠终身不用”,向来是被反水的人谨记的逻辑。
戚姮这疑心病居然在被投靠的时候也能拿出来用。
“先前是我不对,站错了队,来帮着他们对付你。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戚姮:“你再废话我就动手了。”
“……”
油盐不进。
看着戚姮抬起的动作,他向后缩了两下,垂下眼:“那你还能不能再亲我一下。今日一别,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戚姮迟疑片刻,突然问:“他们会晕一个时辰?”
“嗯。”后煜问,“你肯跟我走了?”
“不是。”
戚姮上手解起了衣裳。
入夏后本就热,还蹲了大牢,戚姮简简单单就穿了件单衣蔽体。脱到只剩淡紫色的肚兜,她道:“反正以后见不到了,亲一下多没意思,来一发吧。”
“!!”
后煜瞬间无比惊恐,踉跄着爬起来,一个劲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墙面,退无可退,戚姮伸手撑在他的耳侧,道:“我可能没什么经验。多担待。”
后煜头皮都要炸起来了,语无伦次地“我”“不”了半天,话都说不利索:“这里是大牢!!”
“又没人。”
他转身想从另一边逃,戚姮抢先一步挡住,两边彻底堵死,戚姮二话不说凑了上来,后煜抬手疯狂抵挡,却正好碰到两团柔软的肉。
戚姮低头:“原来你这么心急啊。”
后煜人都快炸了,慌忙缩回手。手肘还“咚”地砸到墙上,疼得他有一瞬面容扭曲:“我没有!”
戚姮:“还是个傲娇。”
“…………”
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可也猜不到是这般的胆大,在牢里就敢行周公礼,还丝毫觉不到哪不对。
戚姮的文学素养虽高,可做事保留着完完全全的武将风格,喜欢把人困在她最舒适的范围进攻。连接吻都是把人圈住,一步步推到预备好的位置,后煜别说逃跑,压根都站不住。
他倒在了戚姮这几日睡的干草堆上,戚姮趴在他身上磨蹭,手指尖都扯到腰带了,咔哒,应声解开。
扑腾的双腿翻腾不出什么作用,后煜卯足了劲推她,更是纹丝不动。他被吻的喘不过气,明明应该紧张的氛围逐渐旖旎,终是无力抵抗,也演不下去了。
后煜缓缓抽出袖中藏着的东西,刚拔出一寸,就被有所察觉的戚姮反手钳住,转头想要夺下:“我就知道……”
“戚姮接旨。”
戚姮动作一滞,明黄的圣旨真就悬在脑袋上,身体比脑袋反应还快退到一旁跪下听旨。
后煜都没打开,递到戚姮眼前,躺着缓了许久,才平静地把里头简短的内容读了:“朕,已知真相,无罪释放。钦此。”
戚姮:“………………”
戚姮的咆哮回荡在开封府上下五层大牢内,黑夜中所有已经入梦了罪犯都能瞬间惊醒:“你果然是耍我的!!!!”
“哈哈哈哈——”
后煜连滚带爬的躲开戚姮踹来的那脚,笑得直不起腰,满地爬着躲开她的攻击。
戚姮折返回去捞起自己刚脱下的衣裳,满是怨气地:“好玩吗?!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唱戏!”
后煜往地上一瘫,揉着被打疼的脸,好不容易才把前几天的伤养好,今个又栽了。
他随意一瞥,看清戚姮后背的刺青。
一只展翅的玄鸟,几乎铺满了整个左肩胛骨。
后煜收回视线,晃着坐起来,手肘向后撑:“我好不容易替你平了反,拿了圣旨来接你。”又指着墙壁,“上来就看到你写我拿不出手。”
“我生气。”
戚姮没好气地:“咋不气死你?”
后煜:“离死也不远了。”
戚姮看向自己刻下的杰作,又瞥向后煜:“你去给我做证人了?”
“除了我,谁能证明你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