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砚:“切。”
赵初,夏怀微没动,戚姮瞥过正拌嘴的两个老家伙,他俩没动。
除此以外,全都随之站了队。
最关键的赵繁英在这时候也默了下来,任由殿内众人跪着,他看向戚姮,戚姮已经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了。
先前的百分有把握变为了万分的复杂。
明目张胆偏袒太多次,都不能怪别人瞎猜他们舅侄二人的关系,甚至对正经办事的官员来说,的确不公。
李在溪生怕会因赵繁英不追究而功亏一篑,咬着牙,添上别人不敢拿到明面上说的问题:“戚姮本就流着外族王室的血,即便她父亲是定远侯,谁知她是怎么想的!”
“自古以来,五胡乱华,匈奴祸汉,哪次不是胡人祸害了这片土地!陛下当真还要偏袒吗?”
“依臣来看,她根本效忠的根本就不是大燕!”
“砰”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没看清戚姮到底是怎样将手中朝芴狠狠砸向李在溪的脑袋,他的幞头就被整个掀翻在地,芴板落下又滑行数米,被宣政殿的门槛挡住才堪堪停下。
李在溪眼珠惊恐地向上看,官帽飞了,头上光秃秃一片,随即瘫软地向后跌坐倒下。
若是戚姮真的想砸,他此刻恐怕已经血溅当场,脑袋开瓢了。
“杀人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宣政殿内顿时糟乱了起来,底下文臣宛如无头苍蝇乱窜,还有人飞速挡在李在溪身前。
更有稍微胆大些的离着几步远,指着戚姮哆嗦控诉,“当堂殴打朝廷重臣,你,你枉顾国法!!”
戚姮看过去,他吓得往后缩了好几步。
听见动静“哗啦啦”涌进的侍卫将殿内团团围住,分了一波冲上前护住赵繁英,另一波则要直接去抓戚姮。
不让他说话他就真不说话的戚砚现在才脸色大变,三两步冲出来把戚姮护在身后,挡开了拔出的剑刃。
戚砚喝道:“也不看这什么地方,是拔剑的吗?收回去!”
直系上司开了口,底下的人犹犹豫豫,还真收回去了。
戚姮看着戚砚的背影,咬着牙,忍下委屈,抓紧了他的衣袖。
“行了!!”
赵繁英扒开一惊一乍地侍卫,罕见有了怒气,双手一拍桌面,拍的震天响:“好好的朝堂,被你们搞成什么样子了!”
殿内众人瞬间规矩,老老实实跪地:“陛下息怒!”
当了十二年皇帝,朝中臣子还是第一次见赵繁英发怒。
原先无论吵得再凶他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当说书听了,谏院御史台的人指到他脸前骂,他都能悉数忍下,不在乎不报复。
有话说是脾气越好的人生气起来越可怕,跪地的众人不禁提起一口气,静静听训。
赵繁英面上怒容未消:“双方各有说辞,固执己见,朕自有人去调查真相,到时再说也不迟。你们倒好,就为这事连我还在上头坐着都不顾了!”
话语飘荡在堂下,只有战战兢兢的呼吸声回应他。
他指向李在溪:“御史中丞,口无遮拦。你可知通敌叛国是多大的罪名?没有实质证据岂能妄下定论!怎么说世子也都是抗击北凉的功臣,三言两语就能抹灭吗?”
李在溪憋屈,也得认错:“臣知错。”
他又指到前面:“戚姮,打架斗殴,殿前失仪。御史台是正常的弹劾流程,你若有不满不服的地方就拿出实证推翻,而不是恼羞成怒地打人,当这里是军队还是你家?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戚姮抬头,应道:“臣也知错。”
出乎意料的顺利,赵繁英揉了揉太阳穴,脾气缓和多了。
“李在溪,罚俸半年。戚姮,罚一年!停职反省,暂时收押,取保候审,什么时候查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下朝!”
戚砚被一套套官话搞得晕头转向,问:“他说的啥意思,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我都没听懂。”
戚姮跪坐在地还没起,瞧了两眼身边候着的侍卫,道:“没什么,就让我进去蹲几天,这案子查清楚了再出来。”
“这怎么行!牢里都是关犯人的,你犯啥事了?这就是针对,污蔑,你进那会不会死啊?我得去找赵……”
“不用。”
戚姮拽住了戚砚的袖子:“我故意的。必须得给舅舅一个处置我的台阶,不然这事再被压下去,他不好交差。”
“交什么差?”戚砚一头雾水,“皇帝还要给谁交差?”
戚姮张嘴也不知怎么给他解释,只道:“李在溪说了,清者自清。我没做过有什么心虚的,要是别人可能还真要担心两下,可落舅舅手里了,还怕查不出来?”
她被戚砚扶着起身,摘下帽子,抱住了他:“只是不知道多久能出来,死不了我,放心。”
戚姮拍了拍戚砚的后背,看起来还挺无所谓,招呼那俩侍卫跟上:“走了。”
“……”
戚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逆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