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憬送回来的消息大体与曼文说的那些差不多。
那天在地牢赫连般若的表现摆明了不可能配合,戚姮本想吓她一把,要是直接认了,也能省得再浪费精力去调查这个众所周知的答案。
谁知道这公主有骨气,根本不害怕。
不害怕便没有下文了。
戚姮做不出来逼供的事,可要是赫连般若始终拒绝签字画押,这案子就算不得完。必须老老实实去搜集铁证,才能定下她的身份。
当下掌握的消息都太零碎了,曼文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顶多口头作证了赫连般若的身份,关键点还是在她自己身上。
戚姮收好信件,扭头看向窗外,思索良久,挑伞去了开封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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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么齐全,二位都在呢。”
戚姮抖了抖伞面递给身侧衙役,扫过动作有些不自然的后煜和夏怀微,一个摸着脖颈,向着相反的方向看去,一个拂了拂衣袖,迈动小碎步远离了几分。
她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看来是认识。”
“……在信王府上有过几面之缘。”夏怀微扯出了个笑,“今日又恰巧碰到了。”
“嗯。”后煜欣赏完府衙的装饰才扭头,不动声色地向戚姮方向挪动,“不熟。”
戚姮也不是来关心他俩熟不熟的,赵初那小子向来闲不住,入朝后为了多认识几个同僚组织交游也不稀奇。
戚姮环视一圈,竟然没几个衙役。她觉得奇怪,这个点府衙大堂应该候着不少差役才对,蹙眉道:“我现在想提审应小姐,有时间吗。”
“……”
夏怀微神色变得为难,掩面咳了一声:“世子,在下要对你坦白一件事,你别激动。”
戚姮奇怪地看着他:“但说无妨。”
后煜朝向戚姮挪的步子突然停了,神情一呆,又缓缓向反方向移动。
夏怀微极其真诚地:“赫连般若,越狱了。”
戚姮:“…………”
雷声恰巧在此刻轰隆一声炸响,惊在戚姮心头,久久回荡。
她就那么呆滞在原地,瞪着眼张着嘴,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堂内随着这句落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她的反应,默默低下了脑袋,盯着鞋尖一言不发。
气氛一时间都僵持了起来。
戚姮面上表情差点没绷住,音色不自觉提高几分,极度震撼又难以置信:“什么?!”
“我也是刚知道,着急忙慌赶来的。”夏怀微抬起沾湿的衣摆给她看,证明所言非虚,“发现的第一时间已经差人去追了,世子莫要着急,待……”
戚姮是半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只有“赫连般若跑了”这个念头,拔腿就往地牢去。
夏怀微的话就那么停在嘴边。
“那,那我出去指挥人找找。”夏怀微挠了挠鼻尖,对后煜说,“你留下看着吧。”
“……”后煜算是默认了。
地牢。
赫连般若所在的牢门口。
戚姮瞪着空空荡荡的大牢,目眦欲裂。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肩上也被淋的有些许狼狈。她叉着腰来回踱步,想骂出口的话太脏,硬生生又被她憋了回去。
今日值守的四个狱卒单膝跪在地,低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火光照亮了戚姮半边脸,连同眉眼间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怒气。
她按住额角狂跳的青筋,咬牙切齿地道:“一共四个人,四个大男人看一个小姑娘,还能让人跑了!这到底是大牢还是客栈,住够了就能走!!”
“属、属下知罪!”其中一个狱卒开了口,剩下几个便哗啦啦随着他的话照葫芦画瓢。
“属下知罪!”
“世子息怒!”
“我问你。”戚姮挑了其中一人,强忍怒火,“犯人跑的时候你知道吗?是自己跑的,还是有人接应?”
“这个,”他支吾回答,“属下该死,犯人逃跑的时候我、我睡着了。”
戚姮:“?”
她又指了另一个人:“你说。”
“属下也睡着了……”
戚姮又指:“你也睡着了??”
最后被指的这狱卒一哆嗦,哭丧着脸道:“小的们一起喝的酒,自然是……醉酒,睡着了。”
戚姮连连点头,真是被气笑了,抬脚就踹:“这里是开封府的地牢,你们还真敢当客栈使?让你领月钱办事,是供了几个祖宗在这喝酒吃肉的吗?!”
为首的狱卒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砸到他身后的人,摔出去老远,一起蜷缩在地上哀嚎。
“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平常吃的泔水,个个长着萎缩的猪脑子!我真是在这拴四条狗也比你们四个有用!”
戚姮又抓起一个狱卒的衣领,这人因为腿软站不起来,肥胖的身躯看的她怒火直冲脑门,不可抑制地抡圆胳膊就是一拳:“吃的比猪肥办事比狗蠢,就这么点事都能搞砸,现在后果谁全权承担?你?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