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斑斓的灯光,叶衍看清了他的眼睛,是一双极为清澈的琥珀色的眼睛。
叶衍的记忆中,只有风纪委员的眼睛是这种颜色的,每天静静的坐在高中的窗前,十分的忧郁。
总喜欢给他写信,每次回头都能够跟他对视上,就仿佛一直在死死的盯着他一样。
那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是我给你寄出的信件,永远没有回复,我把信绑在信鸽的脚上,期待你能收到,鸽子和风会带去我的思念,可是那只鸽子没有回来,我一直坚信着你回信了。”
那双干净的眼中充斥着狂热,几乎是带着虔诚的攥住他的衣角:“对吗?”
叶衍十分真诚的摇了摇头,对方的名字他都忘了,只记得好像姓徐,他从未收到过信件,也没有见到过信鸽。
看见他摇头,徐观行像是陷入了回忆:“我在高中的课堂上一直在画你的模样,画满了三个速写本,可是一直都是背影和侧脸,你总是不对我笑,也不愿意看我,想看看你真的好难。”
他顿了顿,有些疯狂的笑着:“所以我从美国回来了,看见你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楚巍看他表演这么久,不耐烦的打断道:“学艺术的人都这么爱表演吗?徐观行收收你的表演人格吧,也不知道演个好点的。”
叶衍这才终于回想起来,这个人在高考的前几个月就飞往了国外,好像是去某个知名美院了,然后也有了名气,一幅画作都能被炒出千万。
看着对方狂热的表情,叶衍冷淡的说道:“喜欢我的人有很多,如果每个人都让我回馈同样的感情…”
他终于不再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了,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那你排到南极也排不到。”
周围忽然寂静了一片,楚巍和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唯有徐观行的手还拽着叶衍的衣服。
他毫不留情的一把甩开,漂亮的脸上终于显露了厌烦,不屑的眼神扫过他们:“无聊的游戏到此结束,如果你们只是想对我说这些,那毫无意义。”
楚巍被那种轻蔑的眼神给看爽了,他感觉自己浑身充血,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他鼻孔里涌出。
他随手抿了一下,鲜红的血流在他的手指上,楚巍这才发现自己流鼻血了,赶紧拽了两张纸捂住。
“这么久不见了,在这里坐下,好好叙叙旧,校花大人可一定要给这个脸啊,不然可保不准要发生什么?毕竟你那么漂亮,我们都很喜欢你,酒后乱性也很正常吧。”
楚巍挑了挑眉,用着半恳求半威胁的语调说着,轻佻的目光看向他,就像是在看一只被摁住的猎物。
包厢里原本十分昏暗的灯光亮起,桌子上居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
一个穿着十分阳光帅气的男生笑着说道:“我们都是老同学,当然不会为难你,坐下喝几杯就可以离开了,毕竟这只是一场老同学的Party。”
叶衍对他的印象倒是还有,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自己也客串过角色,在学校非常有名的景淇。
叶衍知道自己不喝酒,就永远离开不了这个包厢,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酒水,他有些沉默了。
怎么都是烈性酒,自己酒量很差的事实应该没几个人知道,要挑哪几瓶喝呢?
他这边还正在思考呢,一股巨大的拉力就把他拉了过去。
温热,坚硬。猝然间掌心触到的温度烫得他几乎要弹开。
叶衍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然后某种直觉让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像是被火燎到,他从那片灼热中抽回手,反手就是一记。
楚巍的嘴角缓缓流出一行鲜血,配着流淌的鼻血,竟然格外相称。
楚巍手上的力道不轻,直接揽住他的细腰不让离开,叶衍挣扎着,温度隔着布料传递过来。
一声压抑的闷哼,贴着耳廓沉沉响起。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指尖沾染的痕迹,然后是温热的、黏腻的触感。
一股浓烈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强烈的侵略感。
叶衍有些崩溃,他一向有很重的洁癖。
这次楚巍没有继续阻拦,叶衍把手放在水龙头下,让冷水一直冲,一遍又一遍的挤着洗手液。
水声哗哗地响,盖住了外面的一切。
包厢里,楚巍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涣散。
周围几个人的表情精彩极了,最后不约而同的用羡慕夹杂着嫉妒的眼神看向楚巍。
他抬手摸了摸嘴角,那里还疼着。
但他低头看着自己,忽然笑了。
那种笑,像尝到了什么珍修美味一样意犹未尽。
洗手间的门始终关着。
水声一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