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想起来初中的时候班主任开学第一课说的第一句话。

“学校方圆五公里没有一家网吧。”

万珩学校附近也差不多，最没有学习氛围的就是一家二手商店，里面有不少二手手机。

门口有几个穿着休闲服的小孩把风，一看就是偷着买手机不想让老师家长发现。

学校附近容易堵车，万珩把侧停在了二手店门口，宋一跟着下了车，走了几步发现万珩的方向不对劲。

转头的时间万珩已经站在二手店门口。

“几班的？”万珩问。

“你谁啊，我们早就不上学了。”小孩说。

“班主任姓张还是姓刘？”万珩又问。

“关你什么事啊？”小孩有些生气。

“站成一排，拍照让你们班主任领。”万珩举起手机。

学校规矩应该挺严，小孩打飞万珩手机捂着脸就跑了，屋里那几个连零钱都没来得及带也跟着跑了。

“没摔坏吧？”宋一问。

“没有。”万珩检查了一下。

“坏了买二手的，刚来的客户就给我吓跑了。”老板呵斥。

“怎么卖啊？还是老价吗？”万珩笑着问。

“还是老价我怎么活？”老板说，“过几天就搬走了，生意不好了。”

“这是我朋友宋一。”万珩介绍，“这是王老板。”

没给他们二人问好的时间，万珩就轻车熟路地坐在收银台后面，还给宋一也找了个椅子。

“还卖漫画书吗？”万珩问。

“卖，今天刚收来一本，是你喜欢的，送你了。”老板说。

“那多不好意思。”万珩说。

话虽如此，他还是拿起了漫画书。

“我小时候就喜欢看这个作家的。”万珩对宋一说，“不过搬家弄丢好几本，都找不回来了。”

“这我有，全套都有。”宋一看了眼书，“不过在宋伟民家里放着，等下次会A市我拿回来。”

“你不想见他就别拿，网上都能买。”万珩说。

“没事，正好他家的东西我还没收拾。”宋一说。

“那我陪你去。”万珩笑着说。

“这里不允许谈恋爱。”王老板说，“要谈出去谈去，本来没生意就烦。”

“你当我面撒狗粮的时候我可没发表意见。”万珩笑了笑，尤其市看到皱眉惊讶的宋一，他笑的更欢了。

“我有意见。”王老板坚持赶客，“快走。”

“行，远香近臭。”万珩说，“这几天抽空一起吃顿饭，过几天我要去广西。”

“25号之前，26号我要搬店没空吃。”王老板说。

“那就25号，庆祝你26号开业大吉。”万珩说，

万珩出去之前还在售卖机拿了两瓶饮料，背后骂声不断。

“他脾气一直这样吗？见人就骂？”宋一问。

“我认识的时候就这样。”万珩说。

“他怎么知道咱们是……”宋一看了看周围放学出来吃饭的学生，低声道，“这种关系。”

万珩低声笑着：“他也喜欢男的。”

“他追过你？”宋一低声喊。

“别太富有想象力，我看片被他看见了，就交了朋友，聊了几天才知道他也喜欢男的。”万珩说，“他男朋友在后街开面馆，等会儿逛完咱们去吃霸王餐。”

宋一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应对听到的话：“你真一点不背人吗？”

“这是初中。”万珩说，“我反应过来喜欢男的都吓坏了，躲在他后院偷看被他当小偷揪出来了。”

“我……”宋一沉默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万珩问。

“有点。”宋一回答。

“那就不说，去看看我学校。”万珩说，“高中在另一条街。”

不知不觉下雨了，万珩和宋一跑到公交车站台底下躲雨，正好看见对面槐树底下躲老师的小情侣，男生很贴心地给女生拆开冰淇淋才递过去。

万珩和宋一对视一眼笑了笑。

“真美好啊。”宋一说。

“想吃吗？我也给你买去。”万珩握住他的手。

“那也是我喂给你。”宋一手握得更紧。

“这也要争？”万珩笑了笑，“你可说了我想的话就配合我。”

“那前提是我多爽爽。”宋一说。

“我知道。”万珩伸手接住雨水，“就是有点……如果上学的时候咱俩遇见就好了。”

“现在也好，要是上学的时候，我指定和你打起来。”宋一用力搓了搓万珩的手。

雨越下越大，两个没有伞的人一直坐在站台下等雨停，学生们都已经回校上课了，街道上又恢复了学校旁边特有的安静。

路上没人，小商店大多也关门等下午放学。

万珩和宋一紧盯着地面崩起的水花，时不时溅到他们身上，又会很快随着水流销声匿迹。

站台斜对过不远处就是学校侧门，一般只有老师才让走，万珩很熟悉，很多次迟到的时候都假装没录脸的新老师给保安大爷说话，等到保安大爷放松警惕就立马跑进去。

但是经常被班主任抓包，只不过大爷记忆力不行，经常忘记自己长什么样，所以这个方法屡试不爽。

见雨势小一点，他回车里拿了两件衣服。

是当年他的校服。

学校秉持着从一而终的观念，这些年校服的整体颜色没多大变化，当年的衣服和现在的也相差不大。

这次他准备带着宋一从正门假装学生进去，学校里的学生还没录入人脸，基本有穿校服的就放进去。

毕竟进去容易出来难。

“能行吗？”宋一问。

“能，想不想跟哥体验一把当年的感觉？”万珩问。

“想。”宋一笑着说。

“欢迎回到十五年前。”万珩在他嘴角亲了亲，两个人一起跑入雨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