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却还要面露急色,慌忙摆手道:“傅姑娘千万别这么说,阿姐视你为亲姐妹,怎会觉得是你拖累了她?”
“你说的是,倒是我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傅莺莺自嘲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我当时中毒昏迷,此后的事情都全然不知。只是那日在山洞中所见,郭印争武功极高,连陈豫哥哥都只能堪堪赢过他半招,阿岁是如何能取了此人性命的?”
半招?
若不是我暗中帮忙,你的陈豫哥哥早就被那郭印争砍成肉臊子了。
如今还想来探阿姐的底细,真是找死。
池戟强压下心头的不耐烦,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又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甚至一张口,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我碰到郭印争时,他好像服下了什么药丸,随后便如发狂一般,将我打得还不了手,等阿姐赶到时,我已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他重重吞下一口口水,双手插进发丝之间,颇为痛苦地抱紧了脑袋。
“阿姐一开始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是那郭印争打着打着,突然自己开始口吐鲜血,阿姐这才占了些上风。当时的场面乱极了,郭印争仿佛疯了一般,满嘴都是污言秽语,可我实在伤得太重,没能看到后面发生的事便先晕了过去。”
“我想会不会是因为郭印争本就在修炼邪法,吃下那药后遭了反噬,才会这样?但我不懂医术,这些都只是猜测,恐怕要等陈公子回来之后再做决断。”
傅莺莺静静听着,藏在衣袖之下的指甲却不自觉地抠进了掌心。
她自然不愿相信郭印争是因偷练邪法被反噬而死,可池戟的害怕与痛苦却也不像装的。
难道此事真与池岁寒并无关系?
不可能。
梦中诸事都在一一应验,怎么可能偏偏有关于她的那部分是假的?
傅莺莺盯着池戟,可他面色诚恳,毫不闪躲。
算了,他当时身负重伤,记不清也实属正常,不能要求太多。
傅莺莺沉默片刻,面上虽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但眉头仍微微蹙起,似乎一时难以消化这罕见之事。
“原来如此,此人作恶多端,这也算是他的报应。”
“不过池戟弟弟,郭印争虽遭反噬,但仍能打得你无法还手。阿岁如何能在他手下招架那么多招,甚至未受什么伤?只怕她平日里在我们面前出手时,是收着许多的。”
池戟看着她那张满是虚情假意的脸,只觉得十分恶心。
如此明晃晃的试探,却非要套上一层关心的外壳,真是虚伪地让人想吐。
但他只是顺着傅莺莺的话,露出了几分惊讶与纠结的神色。
他倒要看看傅莺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傅小姐的意思是……阿姐在隐藏实力?难道她竟有什么秘密,是连你我都不能告诉的?”
话才说出口,池戟又自顾自地摇摇头。
“不会的,阿姐为人坦荡,绝不会故意隐瞒,会不会是傅姑娘你想多了?说不定是阿姐轻功学得甚佳,才能够从郭印争手下逃开。”
傅莺莺并未直面作答,又问道:“你与阿岁是何时相识的?”
池戟思考片刻,谨慎回答道:“差不多三个月前。”
傅莺莺瞳孔紧缩,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三个月前,正是天狼山庄遭人灭门的时候!
她强压住颤抖的声音,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你阿姐可有和你说过她的过去?”
“她与我说过许多你们少年时一起长大的故事,也给我分享了许多她的游历见闻。因此我早在与傅小姐和陈公子见面之前,便听过你们的名字了。”
池戟神色自如,信口胡诹。
“阿岁这些年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只是她自小懂事,不愿让身边人担心,因此总是报喜不报忧。你是她弟弟,是她最亲近之人,哪怕她不说,你也理应多关心,多照顾她些,知道吗?”
傅莺莺一双杏眼真切地望向池戟,她不知池岁寒与池戟二人之间的关系到何种程度,无法直接开口劝说池戟离那魔头远些。
若是池戟不信,将此般对话告诉了池岁寒,那她便是前功尽弃了。
她只愿池戟是个聪明人,能知晓此话中的深意。
池戟乖巧地点点头,轻声答应,低头的一瞬间,眼中已全是杀意。
敲门声响起。
池岁寒侧身用肩膀将门推开,手上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药碗才一放下,一缕白气便从碗口处升起来。
“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