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担心我吗?”沈牧尧突然问。
“废话。”忱昱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一脸“你在说什么梦话”。
由于灯还灭着,两人只能靠手机电筒的光,挨得极近,才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脸。
忱昱盯着沈牧尧的眼睛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沈牧尧登时怔住,下意识摇摇头。
“没有,我...头痛。”他揉了揉太阳穴,故作受伤的模样。
忱昱瞬间没了怀疑的心思,“啧”一声,说:“早说了暂停游戏,出去找医生。”
沈牧尧欲开口阻止。
这时,两人的耳麦传来声音。
“出现了什么意外吗?直播为什么掐掉了?需要中断逃脱或者找npc去帮你们吗?”导演的语气焦急得像要直接冲进来。
忱昱正要说话,手被人往下按了一下。
沈牧尧抢先开口道:“没什么事,只是不小心按到了关闭按钮。麻烦导演在微博说是信号接触不良,五分钟后就会恢复直播。”
忱昱有些生气,瞪了他一眼。
沈牧尧突然笑起来,伸出手抚平忱昱皱起的眉心。
“你干嘛?”
“说好了,你要带我出去的。”沈牧尧牵起他的手,慢慢站起来。
忱昱眯眼看了他几秒,问:“你确定还能继续?”
沈牧尧点点头,“可以。我想和你走完这段路。”
?
这话怎么说得好像没有下次了一样?
“其实我们之后可以再重新再来玩一次。”忱昱道。
沈牧尧这一次却格外执着,说:“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忱昱搞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但是趁着他犹豫,沈牧尧已经重新打开了直播,并且顺手把他的一起打开了。
「有画面了!」
「哥哥你没事吧?!」
「破节目组,安排的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终于回来了,还好我没放弃。」
沈牧尧对着直播间解释了一下情况,稍稍安抚了观众的情绪。
“走吧,继续下一关。”他转而对忱昱说。
忱昱叹了口气,咕哝一句:“什么下一关,这关都还,没,过。”
沈牧尧站在一旁,没动。
“要继续就过来。”忱昱扯了一下他的手臂,“根据白板上的内容找对应试剂。”
但没人搭理他。
忱昱疑惑转头,结果就看见白板前几乎入定的沈牧尧。
他整个人看起来恍恍惚惚,颇有灵魂出窍不知道飘到哪儿,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飘回来的氛围。
忱昱在他耳边打了一个响指,问:“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沈牧尧突然灵魂入体,晃了几下头,回答:“在想这个密室的一些真相。”
“比如呢?”
忱昱蹲下身和他合力捡起白板放在一旁的实验台上。
“比如这里貌似不是大家口中所谓的抗疫胜利的医院。”沈牧尧慢慢道来,“更像是因为无法扼杀病毒,便直接封锁对外宣称医院不再启用是为了纪念。”
“不错啊。”忱昱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么紧张的氛围下还能想这么多,脑子果然很聪明。”
沈牧尧低头,掩去嘴角的微笑。
两人按照白板上所描写的每个步骤下,试剂的不同反应,在冷藏室试剂柜里完美匹配出了六瓶试剂。
找到它们的编号,再依次输入密码锁里,便算成功逃脱这一房间。
一个暗格从墙面弹出,里面放着两份残缺日志,和已经拿到手的两张看起来出自同一系列。
除此之外,一把金钥匙。
“冷冻舱……”忱昱咕哝了一句,“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下一个房间在哪儿?”他问。
沈牧尧看了眼手里的地图,回答:“四楼。”
“怎么越走越高?”忱昱心下疑惑,等会儿该怎么逃出去?跳下去吗?
沈牧尧带着他往电梯走,期间路过了感染者的房间。
感染者已经回来了,正在呼呼大睡,鼾声此起彼伏。
忱昱朝里边瞄了一眼,突然想起在玩追逐赛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那个感染者似乎恢复了短暂的清明,在他差一点抓到忱昱的手时,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兴奋,但忱昱还感受到了刹那的释然和痛苦,就像他并不想这样,是有人逼他这么做的。
他当时以为是扮演者不小心流露出的情绪,但现在细想起来,应该是感染者自身的。
这座医院在疫情结束后被完全封闭了,里面为什么还会有活体生物,甚至那些腐肉也是新鲜的。
难不成感染者无聊的时候,会跑去外边的林子里抓野生动物吃?
想到这里,忱昱半是无语半是心酸地笑了一下。
“在想什么,这么开心?”沈牧尧突然问。
忱昱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次密室还挺有趣的。”
“对吗?”他冲右边偏了一下头。
沈牧尧勾头看过去——红光下一颗带血的骷髅头。
......
“挺特别吧。”忱昱笑里带着少年气。
沈牧尧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被吓出来的,还是被眼前的笑晃了心脏。
冷冻舱位于医院最深处的一个带锁的小密室里,那把金钥匙就是用在这里的。
打眼一看,房间里只有四个巨大的金属玻璃仪器,里面分别装着浓度不同的红色液体。再仔细看,四面墙包括天花板上都是一些符文。
「天,头皮发麻……」
「这在招魂吗?!」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忱昱冷笑一声,问:“这是在做法啊?”
“可能是什么召唤仪式。”沈牧尧接了一句。
忱昱用手指对着符咒比划了一下,说:“不会跟我们出去的密码有关吧。”
沈牧尧摇摇头,说:“这四台仪器应该才是重点。”
他拇指朝后翘了一下,“这是四台高位病毒培养皿。”
“!”
忱昱收回视线,转而研究起仪器里汩汩冒泡的水,“这玩意儿好像还开着啊。等会儿不会涌出来吧。”
“关掉仪器,再打开电闸开启房间的供电,就能离开。”沈牧尧在一旁道。
忱昱转身问:“哪儿看到的?”
沈牧尧指了指对面的大大的提示语:此点门只在紧急时启用,需先关闭病毒培养皿。
“你戴隐形了?”忱昱微挑眉心。
沈牧尧面无表情地回:“我不是瞎了,这个字比那个骷髅大。”
忱昱默默偏过头,伸出手说:“把那几张残缺日志给我看看。”
两人打扫出了一小块干净的平台,放上四张纸片。
“高烧不退,伴随呕吐,出现幻视,低语自言。对外界呼唤反应迟钝,作息昼夜颠倒”——第一间房拿到的线索。
“意识涣散,失去自我认知,询问无法正常逻辑应答,丧失自理能力”——第二间房拿到的线索。
“躯体出现震颤,肢体僵直,无法自主站立行走,情绪暴躁易怒。”——第三间房拿到的线索。
“精神尚可,伴随轻微畏寒,间歇性低烧,意识清晰,能正常应答问询,无躁动行为”——第四间房拿到的线索。
在最后一张纸的末尾有一个温馨提示:四个仪器分别对应四条线索,请仔细分辨。如果错误,则会永远在这里留下。
“会是怎么个对应法?”忱昱喃喃道。
他在第一个仪器前蹲下,又走到第二个面前,在第三个背后转了一圈,最后把第四个打量了一下,得出结论:“除了三号和四号轻微发抖,三号有点吵,四号里的液体看起来像是要炸出来,以二号里的液体黑得不像话外,没什么特别的。”
“这就够了。”沈牧尧把第四张日志贴在了一号仪器上,说:“没有任何特殊反应该是刚入院的时候。”
忱昱“唔”一声,说:“那这么说,二号仪器是意识涣散,三号是低语自言,四号是躯体震颤?”
沈牧尧无声默认。
“那按照什么顺序按呢?”忱昱又问。
沈牧尧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你会不知道按什么顺序吗?他在心里问。
他依着忱昱的意思,一字一句地分析起来:“根据日志上描述的内容,大概可以推测出这是感染者入院后身体的变化。找到变化顺序,再依次关闭仪器。”
“真棒。”忱昱对他竖起两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们的脑力担当。”
沈牧尧愣了一下,抿去嘴角的笑意。
“那身体是怎么变化的呢?”忱昱依旧像一个幼师一样。
沈牧尧接着说:“畏寒和间歇性低烧是初期,意识涣散是最后。但是中间两个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