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们要去警局里签署调解协议，贺宇那边会来律师。

约的是下午两点，早上因为那个梦，两人又在床上黏糊了一上午都没下来，程今悦有他的阳气还好，段默存基本上就是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又补了一会儿觉。

段默存这段时间也不能吃外卖，于是他在超市订了点菜，还买了锅，送家里后，段默存就熟练地洗锅淘米，先是煮了粥，然后还蒸了南瓜和一条鱼。

程今悦坐在开房式厨房的岛台上，晃荡着双腿看他。

段默存动作熟练，利落，做事情的时候习惯面无表情，有种冷淡的性感。

程今悦忍不住飘过去挂到了他背上，头枕在他肩上低头看他在那里给鱼改刀。

段默存侧头看他，唇边沾了点笑：“无聊了？”

程今悦搂着他的腰，摇头，下巴在他肩上左右磨来磨去：“没有，就是想贴着你，反正我也妨碍不到你。”

他又没重量，也不用他费力气。

段默存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任他挂着，把改好刀的鱼洒上少许盐，然后把盘子放进蒸锅里。

“不用弄点姜什么的去去腥吗？”程今悦问。

段默存点上火：“姜是刺激性食物，最近还是不放比较好。”

他对吃什么其实无所谓，若是放在两个月前，可能连这个伤也无所谓，但是现在程今悦需要他的阳气，而且那场车祸的真相还没查清楚。

程今悦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他现在开始注意自己的健康了，所以开心起来。

最后的成品也就是一份白粥，一份蒸南瓜，一份清蒸鱼。

但是很久没吃上阳间饭的程今悦仍然很馋。

他眼巴巴地看着段默存吃，段默存被他那双大眼睛盯得都有点不好意思吃了，最后只能说：“其实不好吃，鱼就只有一点儿咸味，南瓜也不是很甜，粥没味道。”

围观了全程的程今悦当然知道，除了鱼放了点盐以外，其它的就是完完全全的原汁原味，但是……

那可是段默存做的饭！他男朋友做的饭！他还没吃过男朋友做的饭就死了！

多少有点感情滤镜在里面，那桌清清淡淡的饭菜就更诱人了。

程今悦躺在沙发上，一脸可惜。

最后等男朋友吃完饭，他只能啃了会儿男朋友解馋。

中午一点半，黄凯旋开着车过来接段默存，贾贝贝也在车上，说是要去给段默存撑腰。

那个偷偷塞电话给段默存的警察今天不在，因为双方没什么纠纷，今天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很快就办完了。

律师最后还重提了贺宇的话，如果段默存需要，他们可以为他提供一份工作，段默存只给了一下先养身体的模糊答案，律师也只是例行公事的答应了。

但就在他们出警察局时，路边一边黑色的迈巴赫的车窗缓缓落了下来，一张成熟英俊，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从车窗里慢慢显露，他的目光略过所有人，落到了段默存的脸上。

程今悦本来飘在段默存旁边，一看到他，立刻就抓住了段默存的胳膊，声音都变得有点硬：“霍呈！”

霍呈没说话，脸上表情不大，甚至还带着两三分笑意，但那目光就仿佛有重量似的，有一种如有实质般，清晰地压迫感。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下车走了过来：“段先生？”

段默存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程今悦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戒备。

男人不卑不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霍总请您上车聊一下。”

他态度看上去温和，但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段默存只思考了一瞬，就转身对跟在他身边的黄凯旋和贾贝贝说：“你们先去车上等我。”

黄凯旋紧皱着眉，放在身侧的手都握成了拳头，似乎想阻止但不太敢，而贾贝贝则是一幅没太搞清楚状况的样子，只是盯着那辆迈巴赫看。

段默存脚步才一动，黄凯旋还是没忍住出声道：“默哥，你……你小心点。”

段默存又回头朝他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那个下来“请”他的男人却是连一分余光都没有分给黄凯旋和贾贝贝，视他们为无物。

程今悦对于这个久闻其名的男人很是畏惧，且不说他背后很可能有不法交易，光是自己的死很可能跟他有关，甚至自己都变成鬼了，还被他养的小鬼所伤，连段默存都因此而差点伤了性命。

段默存摸了摸手臂。

其实是想把程今悦的手从他手臂上拉开，他担心霍呈身上很可能又带着能伤他的东西。

程今悦本来不愿意松手，但看到段默存的眼神后，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如果霍呈身上又带了鬼珠之类的东西，那他只能连累段默存。

程今悦站在阴影里，看着段默存跟着男人身后上车，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焦虑，段默存在绕过车身时朝他看来，眼里尽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