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悦逃出梦已经两天了。
他本来只是觉得自已之前误会了段默存,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在梦里至少和段默存好好相处,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别愿望,就算他真想见奶奶,他也可以找白一宁说说情,让他在梦里见见自已的奶奶。
结果段默存直接给他乱拉进度条,给点好脸色就上杆子,直接跳到了这么一步。
“……不就是谈恋爱嘛,还是在梦里谈,人家都说春梦了无痕,这连春梦都算不上,没必要把自已搞的这么自闭。”
一开始白一宁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结果就是一句“追求”就把人弄成了“地府蹲”,他都开导了两天了效果都没有。
程今悦叹气:“可是我不喜欢他啊,这不是欺骗人家的感情吗?”
“欺骗……你现在都不是人!而且你清醒一点,那只是梦!人家喜欢了你七年,你满足一下人家的愿望,让人家做个美梦美一下怎么了?”
“可是……”
“再不济你把他想象成你喜欢的那个贺什么,段默存长的也很帅啊,你又不吃亏,也正好弥补一下你没谈成的初恋。”
“……这是长的帅就能代替的事情吗?!”
“又没让你真的代替,而且说不定段默存就是因为没谈成才心有不甘,才惦记这么久,你让他试一下,说不定他就圆满了,你和我都能早点解脱。”
听了他的话,程今悦站了起来,脸上是少有的严肃神色,他很认真地看着白一宁,缓慢而坚定地说:“我不可能为了自已的事,而去欺骗任何人的感情,段默存也不行!”
虽然他始终想不明白段默存为什么会喜欢他,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他们一直走的是对抗路,是死对头,是宿敌。
先不说大大小小举报他违纪违规就举报了不知道多少次,被他亲了之后,看到他照片程今悦都恨不得上去拿笔把他涂掉,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难道段默存有被虐倾向不成?
而且,如果段默存真的那么喜欢他,即便他死了七年也依然喜欢他,那这份感情对他来说的深刻程度就不可能是做一场梦就能了结的,那他就更不可能做这种事。
梦再美,终究会醒,那今后的每一次醒来,对段默存来说,都将是重复的伤害。
白一宁怔怔地看着程今悦,直到他又蹲回去当鹌鹑,才挑挑眉,用无所谓的口吻说:“随你,但有件事你要清楚,你已经两天没借阳气了,至少给自已留口气吧。”
一个星期没提这事儿,程今悦都快忘了,这下他又愁了。
“要不,我就白天上去,跟他身边吸点阳气先苟着?”程今悦说。
白一宁直接道:“那么大的太阳,你就是全贴他身上吸到的阳气也只够你维持现在这个鬼样,一离开他太阳就能给你晒成鬼干,而且万一他出去呢?你又不能见光。”
在梦里可以像活着一样接触,一个拥抱就够用一天一夜。
白一宁见他纠结,叹了口气:“要不我去找老黑借点法力,跟你一起入梦吧,到时候见机行事。”
暂时只能这样了。
白一宁跑去借法力了。
天黑,两人熟门熟路地进了段默存家。
段默存已经睡了,卧室门没关严,灯也没关,他仰躺着,一只手的手背搭在眼睛上,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张的嘴唇。
程今悦靠近,感觉他哪里不太一样,仔细打量,发现段默存剪头发了,两鬓剪短,额前发也前了层次,哪怕手遮住了半张脸,看着仍然觉得比之前更利落帅气。
“怎么?被自已梦中情人迷住了?”
程今悦有点羞恼,觉得自已肯定是太久没吸阳气,饿的,说道:“什么梦中情人,别乱说,我就是看他睡着没。”
进入梦中之后,程今悦就发现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他一入梦,就是以梦中自已的身份在动作,就像是魂穿了之前的自已。但这一次,他和白一宁两人顶着半透明的身体飘着在。
“这次你不用担心了,我们是旁观者的身份。”白一宁双手抱在胸前,东张西望地找人:“必要的时候,我让你直接附在一个人身上,去抱一下段默存。”
这也能行?
程今悦想象了一下段默存突然被陌生人抱住的情景。
之前好像有一次,喝醉那次……
被段默存转身那一拳,那声惨叫似乎又在脑海里响起。
呃……
程今悦刚想劝劝,白一宁已经找到了人,他指着马路对面:“你在哪儿,嗯?旁边那个不是你那个倒霉朋友么?就是那个在梦里被两个女生压着打的。”
街对面,欧阳正和程今悦买冰淇淋。
程今悦一下就想起来这是哪天了。
这天他和欧阳是在去一家评分很好的密室逃脱,据说不止剧情好,场景也非常逼真,因为场地很大,所以选址偏僻,他们那天在去的路上顺便买了冰淇淋,在路过一个昏暗的街角时,看到了巷子里发生的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