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老者瞪大眼睛,因为愤怒肩膀有些抖动,他恨恨地吼道,想要堵住寂巫祈的口,“你知道什么!太子乃未来君储,肩负大任怎么可能自我了结!”
有什么不可能。寂巫祈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眸光瞥向君例,“谷寺角怎么死的,想必你也清楚。至于那条蛊虫,他要去做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老者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君例那张沉得发黑的脸,缩着脑袋把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寂巫祈说得不错。
谷寺角那个蠢货,是自杀。当着他的面自杀的。面纱下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毫无暖意,他动了动手指,抬头,目光稳稳落在庭植身上。
也是,能费尽心思让庭植用心的,能是什么蠢人?
寂巫祈,这三个字无声地化在君例的唇边,今日一见,倒是让他很期待以后的交集。
离开英孚阁这个晦气地儿,庭植二话没说抬脚踹向寂巫祈,“兔崽子你连我都瞒?”
寂巫祈垂着眼,一只手却抓住庭植的手腕,“师尊……”
“还知道叫我师尊啊?”庭植都要气笑了,他知道寂巫祈这小子平日里没少装乖,他寻思着就是学生在老师面前那一套,毕竟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没多想。
今儿却给他听明白了。
他这个徒弟该不会是黑芝麻汤圆,白里装着黑吧。毕竟眼前这个,以后可是反派。庭植盯着寂巫祈那张脸,突然有些想不明白。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哪有反派,说两句就感化的。更何况,他也压根没教寂巫祈什么圣贤大道理。
寂巫祈乖乖地抬起眼,又喊了句“师尊。”
庭植瞅他那样,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回去再说。”
回到汀山,庭植三言两语地解释一番,庭束嗯了声,像是有急事,眨眼没了人影。桃宴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嗅出一丝不对劲。
他窝在软垫子里,狡邪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吵架了啊?因为这事不值当吧,小祈也是被冤枉的。”
“他冤枉?”庭植淡淡一笑,扭头看向寂巫祈,点头颇为认同,“确实冤枉。”
桃宴听得糊涂,可人家师徒二人的事,他插哪门子手,猫腰伸手抓了把瓜子,脚底抹油地跑了。
寂巫祈看着庭植背对他,突然往前,抬手抱住。
庭植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挣脱,脖颈传来温热的气息,“师尊……”庭植不敢动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隔着几层布料,感受到来自少年的,单薄有力的身躯。
寂巫祈紧紧抱着,把头埋进那处柔软之地,“师尊…我错了……”故意放软了声音,一点点激起庭植的怜悯与温柔。
“我没有想瞒你,当时只是觉得一条傀儡虫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一条傀儡虫而已?”庭植垂眸叹气,他抬手,指尖落在寂巫祈的手背上,少年的手干净漂亮,可若是沾了太多鲜血,还有回头的可能吗?
“花溪寂家修炼蛊术,蛊本无善恶,可人心有。百年前寂家与外界隔绝,加上从不肯对外招收弟子,一段时间,对寂家的猜忌层出不穷。”庭植缓缓开口,他讲得这些,寂巫祈未尝不知。
“你给他蛊虫,他要拿去做什么,你可知?”庭植最不愿看到的,便是寂巫祈对自己的蛊术没正确认知。他以为自己给出的,只是一条寻常傀儡虫,他不在意,因为这种傀儡虫他能炼百只,千只,只要他想。
可倘若没多错之分,这蛊术迟早给他引来无穷祸患。
“师尊是在担心我吗?”寂巫祈歪了歪脑袋,鼻尖蹭过庭植的皮肤,一股酥麻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穿过全身,庭植下意识要躲,腰却被一双手死死箍住。
“你这是做什么?”庭植有些恼,他愈发觉得自己看不清这个徒弟。
寂巫祈委屈极了,他学着讨好人的模样,垂眼目光落在庭植的手上,“师尊,你讨厌我了吗?”
“你说这个做什么,还不松手?”庭植怀疑寂巫祈脑子进水了。
“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寂巫祈闻着庭植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心底发出喟叹。他大可以不用这种手段,甚至不需要讨好,可当他看见庭植,心里怎么想的,全都做了。
他要靠近,靠近庭植。身体上的,皮肤之间的,属于庭植的温度和气味,有关他的一切,某一项都足以让他沉沦满足。
可怜他的师尊,哪里知晓自己眼中的乖徒儿,心里藏着这种心思。
都这样了还心疼,庭植一下子软了心,他是没收过徒弟,一来怕麻烦,二来就是他不想和太多人产生纠葛。
“好了,你知错就好。”庭植拍了拍寂巫祈的手背,后者顺势松了力,庭植往前走两步,转身看向寂巫祈。
“师尊……”
“这般委屈做什么?”庭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脸,“滚回你屋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