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温隽。”温隽垂眼,烛火摇曳,跳动的焰影落在他眼角的细纹里,他声音温吞润朗,娓娓道来这枯泉镇发生的怪事。
百年前枯泉镇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宝泉镇,只因镇里有一口泉,这泉位于镇中心,宝泉周围是修建了四通八达的水渠,镇上的居民就靠着吃泉里的水一代代繁衍。
镇上的生活平淡祥和,直到有一天,镇上来了一群达官贵人,围在宝泉边,取一碗泉水,喂给那轿子里的美人。听人讲,这美人本来活不了几天,受人指点来宝泉镇,喝下泉水。经此一出,宝泉镇的名气越来越大,不少人慕名而来。
久而久之,镇上的居民起了心思,他们开始出售泉水,从刚开始的白银到后来的黄金,宝泉里的水日益减少,到了最后,千金也寻不来一滴宝泉水。
镇子没了水吃,居民只能去镇子外找水。某天夜里,结伴挑水的两个居民一去不复返,最后衙门的人在枯泉中找到了他们。死了两个还能说是意外,可自打那天起,接二连三的居民莫名失踪,接着尸体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枯泉。
闹得人心惶惶,镇上甚至传出了宝泉仙灵的故事,说是宝泉仙灵,来讨他们祖辈父辈欠下的债了。
“一开始只是老人遇害,直到遇害人中出现壮年男子,他们的尸体无一例外,变得苍老。”温隽说。
令人唏嘘,庭植蹙眉,问起捕快的事。
“有三个被挖了心。”
“除你以外,还有人快速衰老吗?”庭植问。
温隽眼里的烛影晃了晃,轻声说了句,“所有人。”
枯泉镇门锁紧闭,不敢点灯,既怕鬼神,又怕在对方眼中看清衰老模样。悬十集倒吸一口凉气,他转动眼球,余光中却瞥见其他四人听得认真。
“镇上所有人都是一夜之间变老的?”寂非靡夹起眉,思索着话的真假。
“是,镇上的人离奇死亡,有不少人离开,可过不了几天,他们的尸体便出现在枯泉里。”温隽继续说,“留下的,一夜之间都变老了。”
一夜之间让镇上的人全部变老,听起来倒是玄乎,庭植问镇上有外人来过吗?
这正是温隽最不得其理的地方,枯泉镇的名气大不如前,几乎没有外人肯舟车劳顿地赶来此地。所有的离奇事件仿佛天意,无法预料、无法阻止,深感无力。
看着温隽摇头,庭植陷入沉默。
“温捕快,”寂巫祈侧身朝向温隽,冲他浅浅一笑,“这衙门内一共多少捕快?为何这里只有你一人?”
寂巫祈的一串发问,将众人的目光落在温隽身上。
光顾着听温隽讲故事了,怎么不把最开始的疑惑解开?
温隽短暂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他说,“不是多大的衙门,加上我就四个捕快,至于这里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他抬头看寂巫祈,舌尖发苦,“因为衙门只剩我一个了。”
“挖心?”寂巫祈继续问,“整个镇上,只有三个被挖心吗?”
“目前来看,是的。”
再往下问,也问不出其他,温隽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暂住衙门,舟车劳顿,总要先休息的。
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一共三间房,悬十集跟松子语一间,寂家兄弟一间,庭植单独一间。月光照在他们腰间的剑鞘,反射的光倒映进温隽眼底,他简单说了几句,打算明日一早,和他们一起去找枯泉看看。
人都走远了,庭植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他不进屋休息,悬十集他们也跟着,庭植没注意到这些,他习惯性地站在原地思考,垂眼回想着温隽的一番话。
“师尊。”
寂巫祈看向他,轻声喊了句。
“嗯?”庭植转身,只见三人整齐地站了一排,除了寂巫祈。他问站这般整齐做什么?
“师尊你不休息,我们哪敢啊?”寂非靡笑得弯了眼,说完扭头朝着悬十集使个眼色,“你说是吧,小五。”
悬十集一激灵,差点没挂住脸上的笑。
小打小闹的,庭植也没计较寂非靡口中的“师尊”,以看小辈的眼神,让他们早些休息。
人都走了,除了旁边这个。庭植问他怎么不去休息。
“师尊。”
“嗯?”庭植看他。
寂巫祈笑,继续喊,“师尊。”
“怎么了?”
“师尊。”寂巫祈又笑,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意寂非靡玩笑地一句“师尊”。
又或许是寂巫祈不愿意承认,他就是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