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往日的正九峰除了他和庭植,再无他人,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今夜之事。万缕蛛丝化作无形之手,轻而易举摄走那些记忆,千丝万缕钩织成网,搭建起一座看得见,摸不着的村落。
脚下红光逐渐褪去,缩小成一颗珠子。寂巫祈让寂非靡跟他走,两人走进庭植隔壁的屋子,寂巫祈停在圆桌旁,在寂非靡的注视下,把那颗红珠子放了上去。
再次划破指尖,鲜血滴上去的瞬间迸发出淡红色光芒。等寂非靡再次看过去,圆桌上已没了珠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缩小的村落。
“…这是…蒲桐村?”寂非靡盯着里面的小人,只有拇指那般大小,但他们说话的声音却和正常人一样。
“到底是什么样的天灾,毁了这个村子?”寂巫祈垂眸,视线跟随着一阵爽朗笑声看去,这笑声的主人是个妙龄女子,头发齐耳,上衣的袖子只有半截,这个造型显得她不伦不类。
“…是母亲?”寂非靡仔仔细细地盯着,女子站在大街上,周围站着里里外外的人,他们仿佛遇上了什么急事,七嘴八舌的声音嘈杂不堪。
齐耳短发的女子正是他们的母亲墨青。墨青来自一个偏僻的村落,也就是蒲桐村,年幼的寂家两兄弟还记得第一次听见它时,母亲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村长,你这法子真的行吗?”上了年纪的老人忧心忡忡,思虑再三看向墨青。
老人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犹如石子过湖面惊起涟漪。
“他说的村长,是母亲?”寂非靡目睹着母亲闻言看向那个老人,满脸信心地向他保证,“郭伯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试验过了,这法子可行。”
他们的母亲是蒲桐村的村长。墨青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宛如一张空白的纸,毫无预兆地出现,又毫无征兆地离开。关于墨青的身份,在此之前只是谁谁的妻子,又或者谁谁的母亲。她没有亲人,没有来源。
身为村长,墨青在村中很受欢迎,她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众人的担忧。蒲桐村跟其他村子不一样,就连路上拉货载人的马车,都别具一格。
墨青脚踩着一块带轮子的木头,笑嘻嘻地跟众人挥挥手,像一阵忽来的风,耳边的头发扬起,飒爽利落地撂下一句,“等我好消息吧!”
没多久功夫,寂巫祈他们看到了墨青口中的‘好消息’。墨青一脚蹬着木板,突然前面蹿来一个毛头小子,墨青吓得变了脸色,大喊着让开,另一条腿落地,下一秒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木板也摔飞了,墨青揉着自己的胳膊肘,吃痛地皱起眉,刚刚那一摔,墨青怕伤了着小孩,拿自己当了缓冲垫。
“村长!村长你还好吗?”穿着一身旧衣服的少年,一脸着急地看着墨青,有些害怕地伸出手。
墨青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尘,瞅着有些慌张的少年,噗嗤笑出声,她抬脚踩高木板,伸手夹在右臂下,“是你啊费穹,怎么跑这里了?”
“费穹!”寂非靡盯着这个胆怯的少年,估计眼前这个费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以后有多大的能耐,想到这,寂非靡带着气音笑了笑。
寂巫祈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以貌取人是大罪。”
被喊道名字的少年头一抬,对上墨青关切的眼神,又火速低下头,声音小得可怜,墨青走近了才能听清。她看出少年的不自在,关怀小辈地搂了搂他的肩,“是你自己想来的?”
费穹点点头,他听说墨青要带着人制盐,便跟着过来帮忙。这里的人看他年纪小,也就没让他干重活。
“村长来了啊,”粗犷的男声从不远处响起,墨青笑着跟那人打了个招呼。
扭头视线再次落在费穹身上,“你这衣服大了些,改日我让王婶帮你改改。”墨青说完就听见有人喊她过去,费穹盯着墨青走远的身影,眼神逐渐落寞。
墨青接过那人递来的一碗盐,伸手指尖了点颗粒大的粉末,“不行,不够细。”墨青摇头,又放入口中尝了尝,瞬间眉头皱作一团,“还是有苦味。”
章力也跟着皱眉,自从墨青打定主意要制盐,他们这群人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墨青也清楚,制盐本身不是什么容易事,要是村子近海,或者附近有个盐水湖,也不至于靠井制盐。
“这比前几次好多了,”墨青让他别气馁,他们既然要做,就做最精细、品相味道最好的盐。
“村长,我们真的能靠制盐赚大钱吗?”章力颇有一种惆怅不得志的味道,他瞧着这里大大小小的几口井,陷入迷茫。
墨青哎了一声,“说什么丧气话呢,当然能赚大钱。”
正如墨青所言,他们最后真的制出品相味道最好的盐。众人围在一起欢呼庆跃,墨青激动地一拍大腿,辛苦忙活的日子总算没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