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目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庭植,庭植那双眼平静如水。他面流难色地垂眼,“这个也要说?”
“总该让庭家主清楚吧,”寂巫祈扬唇轻笑,说话间瞥见庭束闭了眼,笑意更浓了些,“毕竟我们家主被你伤了心还失了身。”
“你!”
“没有!”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地出现,寂巫祈眼底含笑地朝两人连连点点头,“是我说错话了。”
“我和他的事,我们自行解决。”庭束抬眸做了决定,“不是要给他解蛊?”
“当然。”寂巫祈笑眯眯地往前走到扶目身边,抬起一只手伸向他的左肩,停住悬在半空,“要解蛊了。”
唇瓣微起缓缓吐出四个字,寂巫祈眼神瞬间变得令人齿冷,周围的空气仿佛不再流动,寂巫祈幽森森地咧嘴一笑,露出一侧的尖牙,恶,咒法显出殷红的光晕倒映在瞳孔内。
“万悲,解。”
一股蛮横而强劲地的力量瞬间穿过瞳孔,扶目整个人的魂魄像是被人抽走那般,只留一个空壳子,注水倾流,连骨髓都一并洗涤,扶目脸上的细数变化尽落在寂巫祈眼里,换形换皮换骨,这份痛也不知他可否承得起。
皮绽肉开的局面并未出现,这倒解蛊的过程少了些血腥,扶目整个人手脚无力地往后踉跄,骨头跟着疼。
“以蛊解蛊,你的模样身形不会瞬间变化,一定时日后你便可恢复。”寂巫祈简单解释,说完转身回到庭植身边。
“…多谢。”扶目说着看向庭植,“那我可以走了吗?”
庭植抬头神情令人看不透,没有为难,只是问了句:“回雀山?”
扶目轻轻摇头,“我不住雀山,我怎么能住在雀山,”说着他又看了眼庭植,“庭公子,多谢关心。”
“走?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庭束冷哼了句,抬手掐住扶目的下巴,叫他不得不仰起头看着自己,
寂巫祈倒吸一口凉气,附到庭植耳边小声吐槽了句:“师尊,家主这也太粗暴了,跟平时简直两模两样。”
庭植掀了掀眼皮,朝那两人看了眼,转身往外走。寂巫祈火速跟上,走前还不忘把门关上,不经意地一瞥,寂巫祈又重重倒吸一口凉气,啧啧了两句,转过身跳下台阶,追上前面的庭植。
“师尊等等我呀,”寂巫祈笑得没脸没皮,抬手伸向前,又僵在半空收回手。
“今日考核,练得如何?”庭植淡淡开口问,寂巫祈听了拖长音调啊了声,不回答反问道:“师尊觉得呢?”
“不好你就滚。”
“好无情。”寂巫祈皱了皱鼻子,可下一秒这人眼波微转,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意气爽朗,“师尊你求求我,我给你拿第一回来。”
闻言庭植停住脚步,扭头看向他,寂巫祈眉眼带笑,一双眼弯起,他就这么逗他的师尊,一点也不觉得越矩,庭植一时不知是夸这人孤高自许还是夸他心比天高。
庭植想着什么,不觉得时间长久,被盯着的寂巫祈开始胡思乱想,他率先败下阵垂头举起双手来,话到了嘴边,耳朵却先听到答案,
“求你。”
毫无感情毫无波澜的两个字,任谁听了都觉得没什么。可偏偏说的人是庭植,而要说给他听的人是寂巫祈。又偏偏庭植是寂巫祈的师尊。
寂巫祈毫无征兆地接收,始料不及地看向庭植。从额头到鼻尖,从眼睛到下巴,寂巫祈张了张嘴,哑了声,小幅度地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还举着双手,闭上眼微微往后仰,带着笑意皱了皱眉。
等他再睁眼,庭植早走远了。
寂巫祈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望着仙骨飘飘的背影就追了上去,少年纯情,即便红透了耳根,还只觉得是由于刚才一路的追赶。
庭植也没看他,由他学自己的步伐,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远远望去,像极了人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