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剩下的只有金奖了。
主持人翻开最后一个信封,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本届赫尔辛基国际艺术大赏,金奖获奖者是——”音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莫沫!作品《刺猬与猫·破冰》!”
掌声瞬间炸开。
聚光灯“唰”地打过来,精准地笼罩在莫沫身上。
路景年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他转头看向莫沫。莫沫坐在光里,整个人好像僵住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台上。
“沫沫,”路景年轻声叫她,“该上去了。”
莫沫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
路景年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到舞台中央,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那座金色的奖杯。
聚光灯追着她,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
莫沫接过话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又抬头看向台下。她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笔直地、准确地,落在了路景年身上。
路景年仰头望着她,喉咙发紧。“谢谢组委会,”莫沫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有点轻,但很清晰,“谢谢我的家人,我的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依然锁定路景年。“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音乐厅里安静下来。
“谢谢我的刺猬先生。”莫沫说,眼眶微微红了,但嘴角带着笑,“是你让我的世界,从黑白变成了彩色。是你让我的画……重新有了温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声再次雷动。
路景年坐在台下,仰头望着光里的她,感觉眼眶一阵发热。灯光映在他眼睛里,泛起一片模糊的水光。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台上,莫沫好像看见了。
她抱着奖杯,对他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典礼结束后的后台,挤满了人。
获奖者、嘉宾、记者、工作人员……嘈杂得要命。
路景年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找到正在接受采访的莫沫。她身边围了好几个记者,话筒都快怼到她脸上了。
他站在外围等了一会儿,直到采访结束,记者散去,他才走过去。
莫沫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嘴角还挂着笑。
路景年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是一束很小的满天星,白色的,很干净。
莫沫愣了一下,接过花:“谢谢。”
“看看里面。”路景年说,声音有点哑。
莫沫低头,拨开层层叠叠的满天星,在花束最中央,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布袋。
她指尖颤了一下,把布袋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平安符。布料已经有点旧了,边角磨得起毛,但保存得很好,连系着的红绳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是她当年在他去新加坡前,亲手塞进他西装口袋里的那枚。
莫沫抬起头,看向路景年。
路景年眼眶还是红的,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一直带在身边。”他哑声说,“三年,一天都没离开过。”
莫沫攥着那枚平安符,指节微微用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两人同时转头。
顾云峥靠在后台通道的门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正看着他们。
他脸上带着笑,那种很温和、很释然的笑。
见两人看过来,顾云峥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通道尽头的黑暗里。
背影轻松得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莫沫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回头,看向路景年,把平安符紧紧握在手心里。
“路景年。”
“嗯。”
“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