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治下的吴军是很自由的,尽管他现在只是个杂号将军,领着个会稽太守的位置,但手下已经有了很多门客良将,所以这种自由在开军会时最明显,一群武将吵不过就抄家伙,由此东吴多数决策都是在又打又骂中讨论出来的,孙策觉得这套体制自有妙性,只有把文臣们逼得破口大骂,才能讨论出来一个又稳又快的方案,再由他拍板决定,即使看起来混乱,实际也是被他牢牢握在手里的。
“庐江是江东腹地,现在不打什么时候打!等着曹操把南下东吴吞掉吗!!!”程普已经快气晕了,枪杆子直直对着秦松,庐江之战已经迫在眉睫,曹操随时可能在睡梦里砍了他的头,而秦松还在拿着竹简跟他讨论给山匪发的战书里哪个词不准确,不能展现明府的深恶痛绝和不得不灭匪的决心。
“曹操南下现在只是风声,明府和庐江有故,贸然攻打对我军名声有损。”秦松把快戳到脸上的枪杆子推开,吹胡子瞪眼,“刘繇旧部又勾结世家在内作乱,中郎将讨伐不顺,谢家的竹简筒子都投到怀里了!表面恭顺实则暗讽!攻打庐江是必然,但更应该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那文表和公瑾在吴郡和曹操好好玩吧,记得问问曹丞相的头还会不会痛。”程普又把枪杆子对着秦松,太史慈等新拜入帐的武将围在他身边,展示一种无声的支持。秦松显然被激怒了,谁被一杆枪指着脑袋都会感到不适,如果持枪的是自己人的话,只会更让人愤怒。
孙策坐在上首暂时没有表态,旁听的孙权小心觑着大哥的脸色,犹豫自己要不要上去把人拉开,但见孙策没有动作,自己也不好插手,只能又跪坐回去,喝了口茶,军里用的茶很差,不过这时候能用来掩盖他的不知所措的就都是好茶。
坐在末位的周瑜始终没有发表意见,凭着对周瑜的了解,孙策知道这位正在背锅中暗箭的中郎将早就已经神游天外,周瑜向来不喜欢和人争论,但他对吴军的自由程度接受程度异常高,唯一害怕的就是同僚打得太过火热,唾沫横飞波及到身上的衣物了。
周公瑾之想,即是孙伯符之想,狡猾的周公子如此放松,看来已经不必再多言语了。
“明府三思啊!刘勋在庐江怡然自得,又私下与黄祖往来,一旦黄祖支援,后患无穷。”陈端已经顾不上体面了,但还在努力起到劝谏的职责,黄祖与孙策有着杀父之仇,现在黄祖是唯一能把孙策拉回理智线的棋子了。
陈端抱着韩当的脚又推开太史慈,一群人在账内打得不可开交,秦松已经口不择言了,目观短浅急功近利不顾将军死活,怎么难听怎么骂,黄盖则在后面时不时拌上一脚。
“好了,别吵了。”孙策一拍桌子振得茶杯响,他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定夺,刘勋是个草包,黄祖更是匹夫,他曾经把刘勋和黄祖打得找不着北,重新打一次也照样如此,只是前世大败刘勋黄祖后,曹操虽然给他安了个讨逆将军和吴候的名号,让他坐稳江东,私下却四处重提庐江陆家的旧事,反倒让庐江世家议论纷纷。庐江迟早要打,只是这一次,得打得光明正大一点,别让曹操抓住他的小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