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的雨就是这样，断断续续的，总也下不长。

车后座躺着的人睡得安稳，密闭的车厢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让人不难猜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祁知燃简单收拾了两人的衣物，没有急着回家，反而下车点了根烟。

湿冷的空气钻进鼻腔，混着烟草的气息一同吸入肺里。祁知燃慵懒地倚在车旁，未散尽的雾气沾湿了他的外套，他却浑然不在意。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宾利，盯着车上下来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梁川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极度的愤怒与不甘心，跟在韩澈面前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终于不再维持自己那可笑至极的风度，一开口便是萃了冰似的讥讽：“以这种方式在我面前宣示主权，真够下三滥的。”

祁知燃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上前两步，挡住了他望向车窗的视线：“你的手段也未见得有多高明，借着各种由头在他身边刷存在感。”

“可惜了，最后韩澈选择的，还是我。”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连光明正大跟我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和我谈风度？”

“你那么有风度，怎么把心爱的人弄丢了？”他嗤笑出声，“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有心。”

梁川和被他的话刺得攥紧了拳头，几乎要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戾气：“够了，你少得意！”

“你真以为韩澈心里有你了？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被你的甜言蜜语哄骗了，等新鲜劲儿过去，他迟早会看清你是什么人，你未必能笑到最后。”

祁知燃微笑，自信道：“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出局。”

“而你，只会躲在过去的影子里，用所谓的旧情捆绑着他，却从来不肯好好思考，韩澈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出意料，话音刚落，他的衣领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被一语戳中痛处的梁川和终于情绪爆发，挥起拳头就要砸下去，可就在拳风即将碰到对方的时刻，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喝止了他。

韩澈从车上下来，慌乱中连衣服的纽扣都没系好，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可见方才的战况有多激烈。

但此刻的他显然顾不上这些，拖着酸软的双腿走到两人中间，只是轻轻一拽，便让梁川和松开了手。

祁知燃原本风轻云淡的神色终于绷不住了，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将韩澈裸露在外的肌肤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然后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腰，将人往后带了带。

做完这一切，他才温柔开口问道：“老婆，你怎么下来了？刚才在车上累坏了，该好好休息才对。”

韩澈没理会他这句明显别有深意的话，只是抬眼看向脸色更黑的梁川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很坚定：“梁川和，到此为止吧。”

在对方愣怔的目光中，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别再来打扰我们。”

他的脸上挂着梁川和从未见过的神情，失望、厌倦以及愤怒交织在一起，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叹息，对他说：“梁川和，我早就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镰刀，将他的呼吸顷刻斩断，他最害怕听见的事，终究还是从韩澈口中说了出来。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面前的两人相握的手，心痛难忍。

那双曾经望向他时，总是缀满星光的眼睛，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却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