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确实停了动作,可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搭在膝盖处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捏住了。
祁知燃一面跟别人说笑,一面不动声色地揉捏着他冰凉的指尖,将那修长五指攥在掌心后,又挨个捏了一遍,酥麻的痒意随着灼热的温度蔓延至心底。
韩澈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指尖勾了勾对方的手指,随即迅速将自己的手蜷缩进对方的掌心。
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在旁人看不见的对方悄悄牵着手,暖烘烘的热意顺着指缝钻进心口,韩澈看着身边男人的目光逐渐软化,脸上的笑意也带上了温柔的味道。
明眼人哪能看不出来两人间的浓情蜜意,彼此的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他们却还得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也是够不容易的。
吃到一半,韩澈忽然说想去洗手间,在婉拒了祁知燃陪同的提议后,独自起身走出了包厢。
而韩澈离开后没多久,接收到祁知燃眼神示意的梁景明也起身离开了包厢。
刚从厕所洗完手走出来的韩澈,一抬眼就看见了靠在走廊墙上等他的梁景明。
“有空聊聊吗?”
他的脚步一顿,不明白对方特意来找自己有什么目的,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梁景明走到了无人的消防通道处。
等到双方站定后,对方才缓缓开口,语气生涩地喊了他一声:“嫂子。”
在韩澈怔愣的目光下,他笑了笑:“或许我已经没资格再叫你嫂子了,但我还是想这样喊你。”
“很抱歉,我之前因为我哥的事情一直对你存有偏见,不明事理地帮亲不帮理,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对方突如其来的郑重道歉让韩澈有些猝不及防,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都过去了,我也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你不用道歉。”
梁景明来之前设想过很多种对方会有的反应,却从没想过对方会这么平静地表示不在意自己曾经对他的恶意。
一瞬间,羞愧的情绪在心中不断翻涌,他眼神复杂地盯着面前这个人,隔了许久才开口:“谢谢你。”
“其实当年你对我,比我哥对我还好。”梁景明低笑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哥太自以为是了,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我的眼神有多轻蔑。”
“但那个时候的我年纪小,不敢对他有怨言,只能把怨气都倾泻在你身上,可仔细回想起来,你们曾经在一起时,每一次见我时,你都是笑着的,从来没有对我冷过脸。”
“事实证明,我和我哥,都配不上你的真心。”
他的眼底带上了些许懊悔,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以前没叫过你嫂子,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真的很对不起。”
提起以前的事情,韩澈或多或少也有些感慨,第一次见对方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跟在梁川和身后的小屁孩,现在却长得比自己还高了。
第一印象果然很重要,韩澈望着眼前这个垂头丧气的男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时在校门口,躲在梁川和身后怯生生探出脑袋看他的小男孩。
他忽然笑了一声,语气淡然道:“你又没对我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些小事计较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就让它过去吧。”
“再说,我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在对面人抬眼朝他看来时,韩澈挑了挑眉,继续说:“我以前还扎过你机车的轮胎呢。”
梁景明似乎有些疑惑:“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你刚上高中那会儿,那时候你总逃课去赛车,你哥带着我去抓人,结果没逮到你,只看到你的车。我看他气得不行,就提议把你车胎的气放掉,小惩大戒,就当是个警告。”
韩澈刚说完,对方的表情忽然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梁景明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把真相告诉了他:“你扎的不是我的车,是祁知燃的。”
韩澈傻眼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怎么会?那时候你哥明明说那是你的车啊。”
梁景明摊手:“估计是他看错了,有一段时间我是借了对方的车开了两天,可能正巧被他碰见了,就以为是我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对这件事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祁知燃发现车胎被扎后,脸色阴沉了一整天。
那个地方偏偏是监控死角,根本查不到是谁干的,向来不肯吃亏的人最后也只能自认倒霉,气得一整个月没碰车,最后还是换了辆新车才将这件事淡忘。
韩澈听完这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完全没想到当年自己和祁知燃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韩澈先憋出了一句:“这件事情,不许告诉祁知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