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川和养了一只小猫,对方管它叫澈宝儿,韩澈知道的时候在屏幕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而跟眼泪一起汹涌澎湃的还有他的心跳。
那个时候的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等着对方给他发信息,他把所有未能发泄的情感都寄托在了这小小的方盒子上。
通过一句句对话与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将那些他不敢说的秘密以及生活里的烦心事通通与对方倾诉,梁川和几乎每一次都能秒回他,即使是有的时候他半夜睡不着,咬着手指头给他发的信息,下一秒对方总能出现在对话框里。
可惜后来这部小小的手机最后还是被他的母亲发现了,她铁青着脸不顾自己的苦苦哀求将它狠狠摔在了地面上,看着那承载着自己所有喜怒哀乐的屏幕变得粉碎,他的心也像是破了个大窟窿。
那是他第一次反抗,也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他穿着单薄的毛衣走在街边的小路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最终无处可去的他只能蹲坐在附近公园的秋千旁低声哭泣。
也就是在那时,梁川和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对方出门时似乎很匆忙,身上只随意套了件薄薄的风衣,一看见他,便立刻脱下来披到了他身上。
他抽了抽鼻子,想问对方怎么会来,可还没等声音出口,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梁川和脸色那么难看,颤抖的指尖还没触碰到对方蹙着的眉头就被梁川和吻住了冰凉的唇瓣。
没有了手机,他们依旧维持着联系,只是从电子通讯变成了书信交流。
每天清晨把写好的信塞进对方的书包里,晚上回家就能在书包夹层里摸到夹着一颗爱心卡片的回信。
对方的结尾总会附带着几句温柔的情话,看得他脸红心跳,却又不舍得将其丢弃,每一封都被他整整齐齐得收进了床底下藏着的那个小木箱里。
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跟对方考到同一所大学就能摆脱现在的一切苦恼,跟他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他攥着手中的信封,觉得能抓住自己美好的初恋,却忘记了世事无常。
跟梁川和在一起的第三年,他的父亲因为听信所谓合作伙伴的谗言,将钱全部投进了对方说的稳赚不赔的盘子里,结果被骗光了所有财产,公司申请了破产。
父亲受不了打击从高楼一跃而下,而母亲的精神也开始不正常,在几个月后便撒手人寰,双双离他而去。
他一下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特别是在当他得知父亲还在外面借了私人债务的时候,他只觉得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那段时间他过的浑浑噩噩的,却为了不让梁川和担心而选择了隐瞒。
现在想来,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冷淡,才会让对方选择跟其他人约会吧。
在梁川和母亲找上门的时候,他甚至还天真地以为对方只是为了拆散他们而编造了一个谎言。
可当他通过那透亮的玻璃窗,看见对方坐在咖啡厅里与另外一个女孩言笑晏宴时,感觉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冷凉水,冷得他打了个寒战。
“他们两个打小就一起长大,”身边衣着华丽的夫人淡然说道:“如果没有你的出现,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订婚了。”
面对她略带不屑的目光,他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声音平淡地问她:“您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女人似乎对他的直白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说:“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愿意离开我的孩子,我会替你,把你父母欠下的债都还清,甚至还能给你个机会,送你出国留学。”
“听起来是个诱人的条件。”他轻笑一声,“但我不需要。”
亲眼看见的事实击碎了他的所有幻想,他却做不到用自己的尊严换钱。
真是可笑,当时他还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现在却被现实狠狠抽了一巴掌。
所有看着对方红着眼问他为什么分手时,他也只是淡然一笑,说:“因为你妈给的钱够多。”
他永远都忘不掉对方那不可置信的目光,跟那天他在咖啡厅外的眼神一模一样。
痛快吗?他这样问自己。
痛,太痛了,但是比起梁川和,他更爱的是自己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