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恐慌,以及得知家人离世的悲伤让他刚重塑起来的坚强全部倒塌,外面的阳光很明媚,透过清透的窗户洒进这间小小的病房。
韩澈却莫名感到十分的无助与害怕,他畏惧这个一无所知的世界,也恐惧这间狭小的房间,这些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不远处的祁知燃稍一偏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那个向来腰杆直挺,目空一切的韩澈,此时正弯着腰,将脸埋在双手里啜泣。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林言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将祁知燃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嗯了一声,问道:“什么事?”
“韩澈现在什么情况?”
祁知燃:“人没事,就是失忆了,医生说过段时间应该能好。”
林言讶然:“怎么会怎样?”
“我哪知道,估计撞坏脑子了。”祁知燃语气随意,视线却没从那人身上移开。
电话里传来林言的叹息声:“这世界对他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祁知燃沉默片刻,又听见对方说:“你先帮我照顾他一段时间吧,毕竟你们也算是同事。”
林言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依着祁知燃那散漫的性子,让他平白无故去关照一个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意识到自己是在痴人说梦,林言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正思索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却听见电话那头的祁知燃说:“可以。”
“什么?”林言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可以,你放心吧。”祁知燃懒得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沉浸在悲伤中的韩澈似乎没察觉到站在外面的人已经走了回来,那只扎着输液针的手被人轻轻攥住,他眨了眨眼,泪水没了阻挡,从脸颊滑落。
“回血了。”祁知燃语气温和地说着,牵起他的手放回病床上。
也不知是为什么,韩澈潜意识里很不想在这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样子,只得低下头,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痕,试图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悲伤。
可下一秒,他的下巴却被一只手托住,祁知燃没使多少力气便让韩澈抬起了脸,那双被泪水浸染过的眸子通透得像一汪碧波清泉,直愣愣地望着自己。
“你在害怕。”祁知燃的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恐惧被人直接了当地点破,韩澈一时语塞,淡粉色的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知燃目光扫过对方那张带着泪痕的脸,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对他说:“没事的,我会照顾你的,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想哭就哭吧。”那只宽厚温热的手挪到韩澈的脸颊上,为他擦去未干的泪痕,对他说。
压抑的泪水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夺眶而出,韩澈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哽咽,流不尽的眼泪打湿了祁知燃的掌心,他却始没松手。
他垂眸望着韩澈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心里并没有半分多余的怜惜,反而想的却是:比起臭着张脸,这人哭起来的模样反倒更顺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