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死后,赵国在六个月内覆灭。邯郸陷落、赵王迁被俘、赵国全境并入秦国的郡县体系。王翦在赵地设置了邯郸郡、巨鹿郡和代郡秦国的版图向北扩展到了今天河北省的北部。
下一个目标是韩国。韩国已经没有悬念它本来就小到没有战略纵深,唯一的希望是赵国的援军。而现在赵国本身已经不存在了。
秦军南线兵团五万人从宜阳出发,沿南阳道东进。韩国军队在阳翟组织了一次防御两万步兵在城下列阵,试图用宜阳铁打造的弩机阻挡秦军。但这一次,秦军带来了新式攻城器械襄阳砲和破城车把阳翟的城门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撞开了。守军溃散。秦军长驱直入,十日之内打到新郑城下。
韩王安开城投降。韩国战国七雄之一,传承二百余年在秦军兵临城下的第十一天正式灭亡。
韩王安被押送咸阳。随行囚车里的还有一批韩国的宗室和重臣。其中有一辆囚车里坐着一个人韩非。
韩非在咸阳入狱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大秦汇和关中豪族代表谈战后土地的兑现方案。张季推门进来,在我耳边说了五个字:"韩非下了大狱。"
我放下竹简,去了咸阳宫。
* * *
嬴政在偏殿里批阅奏章。案上摊着韩国全境的国库档案移交过来的,每一卷竹简上都还刻着韩国的官印。嬴政以极快的速度一册一册翻,批注,盖玺。他在收割韩国像一个投资人在做资产交割。并入秦国的韩国不是"占领区"——是"新增资产"。
"大王臣有一件事。"
"说。"他头没抬。
"韩非在狱中。大王能不能饶他不死?"
嬴政抬起了头。他的笔停在了竹简上方不是悬着,是按住了。他看我的眼神和两年前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一模一样那种从黑暗里聚焦的光。但这一次,光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种很轻微但很确切的失望。不是对项目的失望是那种"你怎么还在问这种问题"的失望。
"饶他不死然后呢?放他回韩国和韩国的遗臣一起反秦?留他在咸阳让他的嘴和笔继续写‘孤愤’——让他影响下一批法家反对寡人的统治?"
"大王韩非不是反秦。他写的《孤愤》——不是在骂大王。他是在骂韩王。他来秦国是因为他知道只有秦国的制度能实现法家的理想。他不是一个韩国宗室他是一个法家。大王如果不杀他他可以成为,大秦的,李斯"
"李斯没有"嬴政说。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玺印盖在案上的不容反驳、不容讨论、不容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