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不去看众人嘲讽的目光,满心屈辱不甘。
曾经的他,是镇国公府最受宠的九公子,父亲疼惜,母亲偏爱,兄长们碍于父母亲颜面,对他处处礼让,府中下人、京中世家子弟,皆对他百般奉承、众星捧月,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簇拥的对象,风光无限。
可如今,父亲一死,靠山崩塌,他纨绔无能,无兵无权的本性暴露无遗,家族权力纷争之中,毫无立足之地,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沦为众人眼中的笑柄,被兄长们随意践踏、排挤,前后境遇落差之大,让他心如刀割一般难受。
厅内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暗自摇头,看向慕容渊的眼神愈发鄙夷。
府中管事、仆从立在厅外,隔着门缝窥见内里情形,也纷纷低声议论,言语间皆是对这位九公子的嘲讽。
“往日里九公子何等风光,如今国公爷一走,竟被诸位公子这般呵斥,一点地位都没有。”
“本就是个只会花钱的纨绔,无才无势,这般权力纷争,哪里有他的份,不被排挤才怪。”
“可怜国公爷那般人物,竟养出这么个无用的儿子,连句硬气话都不会说。”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慕容渊将头埋得更低,身子颤抖得愈发厉害,心中憋屈与不甘愈发浓烈,又无处发泄。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往日不学无术,恨兄长们的无情,可终究无力改变现状。
大公子看着被老夫人护在身后的慕容渊,神色冷然,不再多看他一眼,转头继续与二公子等人争执爵位承袭之事,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蝼蚁,不值一提。
二公子等人也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权势争夺之中,言语愈发激烈,互不相让,将慕容渊抛在脑后,仿佛从未有过这个弟弟。
老夫人紧紧拉着慕容渊,泪水不停滑落,拍着他的手背,轻声安抚:“渊儿,莫怕,有娘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慕容渊靠在母亲身侧,终于忍不住泪水滚落,滴向素色孝衣上,晕开点点湿痕。
他满心苦涩,往日众星捧月的荣光,如今沦为任人嘲讽的笑柄。
往日看似和睦的兄弟亲情,如今彻底破碎,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争夺,人性的自私凉薄,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慕容渊站在母亲身后,看着眼前争执不休,面目狰狞的兄长们,看着这满室的冰冷与凉薄,心中一片茫然。
从前依附父亲的庇护,活得肆意潇洒,如今失去依靠,才知自己一无所有,在这家族之中,一丁点立足之地都没有。
兄长们为了爵位、权势、家产,撕破脸皮,互相攻讦,不顾父子情、兄弟义,眼中只有利益权力,没有亲情可言。
他试图维护最后一丝体面,试图守住兄弟情分,却被无情呵斥,被肆意打压,开口的权利都被剥夺。
灵堂之内,棺椁静静停放,侧厅之中,兄弟阋墙,争权夺利,喧嚣不止。
纸钱焚烧烟气,混着厅内冰冷的气息,让人愈发觉得寒凉。
慕容渊垂首而立,泪水无声滑落,心头涌上憋屈、不甘、愤怒、茫然,终究只能默默承受。
他没有抗衡的资本,没有争辩的底气,只能沦为这场权力纷争的旁观者,沦为众人眼中的笑柄。
在这凉薄的家族之中,体会着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苦楚,看着兄弟亲情破碎,看着人性自私展露无遗。
老夫人看着自家儿子这般模样,又看着争执不休的其他子嗣,心中悲痛欲绝,扶着桌椅缓缓坐下,泪水模糊了双眼,连连叹气,再也无力制止这场无休止的纷争。
厅内的吵嚷声愈发激烈,大公子与二公子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其余公子各自站队,推波助澜。
无人再理会被排挤在一旁、满心屈辱的慕容渊,无人再顾及刚离世的镇国公。
偌大的镇国公府在这场争权夺利之中,失了往日的体面,弥漫无尽的凉薄破碎。
慕容渊站立角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痛感清晰,却是抵不过心头万分之一苦涩。
他望着灵堂方向,看着父亲的棺椁,满心无力,曾经的风光不再,兄弟亲情荡然无存,他终究成了这个家族最多余、最无用的那个人,此刻,就像庭院里随风吹落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