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嫉妒之意,谁也不敢当着老夫人的面去静思小院滋事,只敢背地里说些泄愤的闲话。
这些闲话偶尔被院中下人听见,回禀给赵栖燃,她也只淡淡听着,从不放在心上。
借着老夫人的庇护,赵栖燃索性深居简出,整日待在静思小院中,专心养胎,不再随意踏出院门,也不参与府中任何应酬往来。
白日里,安胎嬷嬷伺候她起身、用膳、散步,按方调理身子,她一概顺从,不多生事端,模样温顺,让慕容夫人愈发放心。
待晚间下人退去,只留青禾、晚晴在身边时,她便取出私产账目,就着烛火,细细翻看整理。
青禾捧着账本:“小姐,您看,这几处田庄的租子,都已收齐,账目清晰。”
赵栖燃接过账本,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把城外田庄、铺面的契书整理出来,单独放好。”
晚晴上前研磨铺纸:“小姐,可是要安排转移?”
“嗯。”赵栖燃点头,“找可靠的人,悄悄把这些私产尽数转移出城,放到江南那边的庄子上,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免得被府中之人察觉。”
青禾面露担忧:“小姐,此事需万分谨慎,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自有分寸。”赵栖燃神色冷静,指尖轻点桌面,“你去寻之前联络好的林管事,让他暗中办妥,此事不可惊动任何人,连院中嬷嬷也不能透露半分。”
青禾躬身应道:“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
此后数日,青禾借着外出采买的由头悄悄联络林管事,将赵栖燃整理好的田产、铺面契书,分批转移出城,送往江南隐秘处所。
晚晴则留在院中,时刻留意周遭动静,防备院中下人偷听,阻拦外人随意闯入,护着赵栖燃安心处置诸事。
每至深夜,烛火摇曳,赵栖燃坐在桌前核对转移账目,记录每一笔私产去向,神色专注,眼神冷静,步步为营,为日后离府脱身,做着周全的准备。
青禾站立一旁,替她守着房门,看着她灯下单薄的身影,眼底满是心疼。
她轻声劝说:“小姐,夜深了,您身子重,该歇息了,这些事,明日再处置也不迟。”
赵栖燃放下手中笔,揉了揉眉心,“无妨,早些办妥,我也能安心。”
晚晴端来温热的汤水,递到她手中,“小姐,您这些日子既要安心养胎,又要谋划这些事,太过劳心,您千万保重身子,奴才们看着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我劳心,又欣慰我能安稳度日,是吗?”赵栖燃接过汤水,缓缓饮下。
晚晴红着眼眶点头:“是,小姐此前在府中处处隐忍,受了不少委屈,如今总算能安稳养胎,又能为自己谋好后路,奴才们既心疼您的不易,又为您感到欣慰。”
赵栖燃淡淡一笑,将空碗递给晚晴,又拿起账本继续细细核对。
院中安胎嬷嬷只负责照料她的起居饮食,从不过问她的私事。
府中妯娌也只敢在背地里说些闲话,从不敢上门打扰,静思小院反倒成了整个镇国公府最清静安稳的地方。
一日,二夫人又派身边丫鬟来小院门口打探动静,被守门的下人拦下。
守门下人沉声道:“国公夫人有令,不许外人惊扰九夫人养胎,你速速离去。”
丫鬟不敢硬闯,只得悻悻离去,回去将此事回禀二少夫人,二少夫人听后,气得摔了桌上茶盏,又无可奈何。
府中下人见老夫人庇护至极,九夫人又深居简出、行事沉稳,也都不敢怠慢,院中饮食起居,皆按最高规矩置办,事事周全。
赵栖燃置身其中,始终保持清醒,从不因一时的安稳便放松警惕,也不因慕容夫人的庇护便心生依赖。
这份安稳是依托腹中孩子得来,一时权宜之计,镇国公府终究不是她的归宿,这深宅大院也从来不是她想停留的地方。
白日里,她顺从安胎规矩,散步、静养、用膳,神色安然,看似安心养胎,不问世事。
夜里,便有条不紊处置私产,规划离府路径,每一步都谋划周全,不留隐患。
青禾与晚晴始终伴在她身边,尽心辅佐,事事周全,看着她日渐沉稳,一步步铺就后路,心中的心疼与欣慰也愈发浓烈。
二人时常在私下感慨:小姐历经诸多风波,终于不再任人拿捏,懂得借势自保,冷静布局,往后定能得偿所愿,离开这侯门是非地,过上安稳日子。
赵栖燃对周遭的一切皆看在眼里,却从不多言,只一心做好自己的事。
她借着慕容老夫人的庇护,避开明枪暗箭,守住自身与腹中孩儿的安稳,同时暗中蓄力,为脱离这座牢笼,做足万全准备。
院中花木葱茏,岁月静好,赵栖燃始终清醒。
这份平静转瞬即逝,唯有手握私产、备好退路,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待孩儿降生,便离开这浮华却冰冷的镇国公府,去往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抬手握紧拳头,看着郁郁葱葱的草木,双眸愈发笃定,另一只手护着凸起的肚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