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边草丛中卧着一只误入院内的小野兔,腿间被枝杈划伤,蜷缩在地,微微颤动,难再挪动。
慕容渊瞥见,缓步上前蹲身,随手扯过身边布条,草草包扎,粗糙敷衍,不过是刻意显露温情,盼着能让赵栖燃留意,能让她出门看一眼,自己也好尽早结束这煎熬。
屋内始终寂静,赵栖燃自始至终未曾移步出门,毫无回应,对院中慕容渊的种种举动漠然置之。
在她眼中,院中人不过与周遭草木一般,与自己再无牵扯,不值得她分神留意。
她静坐案前翻书,偶尔抬手轻覆小腹,心绪安稳平静,毫无波澜。
过往情意早已散尽,恩怨早已了结,任凭慕容渊百般刻意试探,虚情假意,都无法撼动她的心绪。
腹中孩儿只属她一人,与慕容渊毫无干系,不必他关怀,亦不盼他愧疚,更不屑看他院中刻意逢迎的模样。
慕容渊独坐院中良久,自日头西斜,阳光渐渐偏移,直至暮色低垂,天际染上层昏黄。
他食尽一碟瓜子,逗倦了虫雀,草草包扎完野兔伤口,屋内毫无动静,赵栖燃全程沉默,未曾给予分毫回应。
久无回音,他心底渐生不耐,烦闷不已,又无计可施,终究拗不过屋内人的冷漠。
慕容渊当即起身,狠狠拂袖,神色冷厉,带着小厮径直离去,离去的脚步声声急促,满是逃离之意。
自此往后,慕容渊依国公夫人吩咐,每隔数日便至静思小院一趟,行事姿态始终如一,满是敷衍、无奈、冷漠。
每回到访皆不入内室,只在院中静坐消磨时光,或剥食瓜子,或逗弄蛐蛐,或闲逗笼鸟,或照料那只伤兔,反复做出关切温和之态,希冀能换得赵栖燃一寸目光,两点回应,可次次徒劳。
赵栖燃始终神色淡然,听闻他到访,便安坐室内,或闭目静心养胎,或伏案看书梳理账目,沉默以对。
无论院中何等动静,她皆淡然无视,不愠不怒,不喜不悲,仿佛院中人从未出现过。
时日渐久,慕容渊渐渐失了所有试探兴致,态度愈发冷淡疏离,连那点表面的刻意温情也不愿再做。
夫妻情分早已荡然无存,二人之间全无温存体恤,对腹中孩儿亦无期许挂念,只当是宗族强加的牵绊。
他极少留府,多数时日往返别院与苏映珊相伴厮守,宴饮游乐,纵情享乐,不顾府中身怀六甲的赵栖燃,不顾那腹中骨肉的安危,将国公夫人的再三叮嘱抛诸脑后。
府中仆役看得分明,九公子对九夫人与未出世的孩儿鲜无真心,所有探望不过是顾及家族颜面,应付长辈,逢场作戏罢了。
众人心中了然,个个谨小慎微,悉心伺候,不敢私下议论半句,生怕惹祸上身。
苏映珊听闻慕容渊时常往静思小院走动,心中难免酸涩不满,暗中派人打探,得知二人并无亲近相处,慕容渊不过在院中短暂逗留,从未踏入内室,便放下顾虑,依仗恩宠,安居别院。
慕容渊从未过问赵栖燃的饮食起居,亦或探查胎气是否安稳,更甚并未关切孕期是否顺遂,有无不适,对孩儿性别,亦无好奇在意。
他始终记恨决裂当日,赵栖燃的决绝冷淡,不念往日夫妻情分,自认往日行径并无过错,从未生过亏欠愧疚。
在他眼中,赵栖燃冷硬绝情,腹中孩儿不过是宗族不得不接纳的血脉,并非他真心珍视的骨肉。
他与友人宴饮游乐,流连别院风月,未曾因子嗣一事更改行止,随性而为,逍遥度日。
静思小院诸事他一概漠不关心,偶尔登门,不过敷衍长辈,维系家族体面,全无真情实意,每一次前来都只觉无奈烦闷,只想尽早离去。
静思小院内,赵栖燃不受外界人事惊扰,静心养胎,梳理私产账目,与青禾、晚晴周密筹备离府脱身诸事。
慕容渊每一次到访,她都视同未见,院中所有刻意举止,皆无法牵动她心绪。
她心底通透,慕容渊天性凉薄寡情,向来虚情假意,此番探望不过场面功夫,自然不必给予回应。
二人情分早已断绝,恩怨尽数了结,腹中骨肉是她此生唯一牵绊,无需他怜惜照料,亦不稀罕他在意。
无论慕容渊假意温存,或是在外风流放纵,她都淡然处之,心绪安稳平和,专心调养自身,静待时机脱身离府。
她安坐室内,不观院中风物,不理门外人事,对慕容渊的冷漠疏离,肆意妄为,全然不在意,既无怨怼,亦无不甘,只剩彻骨淡漠,仿佛二人从未相守,有过纠葛牵连。
每日晨昏起居有序,赵栖燃静心调理胎元,与青禾、晚晴细议离府安排,暗中联络林管事,完善一应后续事宜。
赵栖燃满心皆是腹中孩儿与日后安稳生计,对慕容渊的行踪举动再无留意。
慕容渊数次往来小院,二人共处一院,形同陌路,并无言语相交,温情往来,唯有冰冷隔阂横亘彼此之间,再无跨越可能。
身为夫君,他未尽照料本分。身为父亲,他未担抚育责任。
他依旧在外逍遥风流,随性度日,对妻儿无牵挂、无期盼、无愧疚,肆意行事,从未收敛改过,满心只有自身快活,不顾他人处境。
赵栖燃心境澄澈,面对慕容渊所有凉薄行径,心底毫无起伏,淡漠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