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燃视线透过微睁的眼缝,望向窗外,月光穿透厚云,静静流淌而下,洒向院中的枝桠,枝头麻雀窝中,隐约可见雀鸟相依,繁衍栖息,一派自然平和之景,更衬得屋内光景不堪悲凉。
一室沉寂,粗重喘息声与窗外寒风声此起彼伏。
直至天明将近,天际泛起微白,慕容渊酒力发作,疲惫不堪,缓缓松开禁锢赵栖燃的手臂,侧卧一旁,沉沉睡去,呼吸粗重,不顾身侧之人的死寂与屈辱。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棂,暖暖洒入屋内,枝头麻雀叽叽喳喳,成对和鸣,叫声清脆,打破院中沉寂。
慕容渊宿醉醒来,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睁眼瞧见身侧泪痕未干,僵卧不动的赵栖燃。
昨夜酒后失控的种种行,一一清晰涌上心头,无处遁形。
他转头看向身侧之人,赵栖燃已强撑着起身,正单手扶着腰肢,动作迟缓,每动一下,都显露出腰间酸楚不适,面色苍白,唇瓣紧抿成一道直线,周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楚。
她缓缓抬手整理好凌乱衣衫,发丝微乱,强撑着理顺,面色沉静,眼底毫无波澜,昨夜的屈辱泪水,早已被她尽数压在心底,死寂漠然,再无情绪起伏。
慕容渊坐起身倚着床栏,冷眼看着她苍白隐忍、强自支撑的模样,面色沉冷,并无愧疚歉意,亦无夫妻温情,开口便是冷言讥讽,字字嫌弃。
“我最厌烦你此刻的表情,就跟昨夜床上一般,木桩子一个,兴趣全无。”
赵栖燃闻言,整理衣衫的动作微顿,随即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他,眼底没有怨恨、屈辱、不甘,没有丝毫波澜,死寂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扶着床沿缓缓起身,咬牙站稳身形,身姿挺直。
即便周身酸痛不适,面色苍白,她也未曾有卑微怯懦姿态,眉眼间疏离决绝。
赵栖燃直视着慕容渊,眼神坚定:“从此,你我夫妻情分,尽断于此,互不相干。”
屋内氛围降至冰点,窗外清脆的鸟鸣声都似被隔绝在外。
慕容渊听闻此言,本就因宿醉烦闷的心绪瞬间被彻底激怒,脸色骤沉,眼底燃起熊熊怒火,怒火之中又夹杂着厌恶。
他看着赵栖燃这般决绝冷漠,毫无情意的模样,心头最后一丝复杂心绪尽数化作厌弃,只觉得眼前之人冰冷至极,绝情寡义,毫无可取之处。
慕容渊活至这般年纪,从未见过如此绝情的女子,即便经了昨夜夫妻之事,依旧能如此干脆利落,斩断所有情分,半分情面都不肯留。
此前积攒的不满、怒意、难堪,化作极致厌恶,看着她再无夫妻间的情分牵绊,满心厌烦不耐。
赵栖燃神色始终平静,不做辩解,静静望着他,等待他的回应,眼底漠然,毫无期待。
她心中已然放下,再无牵绊,再无期许,对眼前之人,对这镇国公府,已然了无牵挂,只盼着自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静心等待合适的时机,脱离这牢笼般的豪门深宅。
慕容渊被她眼中毫无波澜的漠然激怒,再不愿多看她一眼,更不愿与她多言半句,满心厌弃恼怒。
他猛地掀开被褥起身下床,快速整理好凌乱衣衫,周身戾气翻涌,面色阴鸷可怖,死死盯着赵栖燃,一字一句,冷声道出决绝之语。
“从此,你我,互不干涉!”
话音落罢,他不再做停留,狠狠拂袖,转身便朝着门外快步走去,步履急促,满心厌恶,心底已然打定主意,此生再也不愿踏入这静思小院半步,再也不愿与赵栖燃有所牵扯。
院门被他重重带上,轰然声响震人,慕容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院之中,再无踪迹。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和鸣声传来,更显屋内冷清。
赵栖燃扶着腰肢缓缓走到桌案前坐下,面色苍白不减,却无悲戚之色,更无泪水滑落。
她抬手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那里早没了泪水,指尖冰凉,心中生出一丝释然与解脱。
青禾听得动静,小心翼翼推门而入,见自家主子面色苍白,周身不适,却神色平静,心中满是心疼,连忙上前伺候,欲要开口劝慰,被赵栖燃抬手轻轻制止,不敢再多言,只得默默侍奉在侧。
赵栖燃静静看着窗外晨光,眸光平静无波,过往种种,皆成云烟。
她不再为情所困,为这段虚假的婚姻耗费心神,所有的期许、幻想、委屈、屈辱,化作云烟,彻底消散。
此刻,赵栖燃心中只剩一个坚定念头,便是潜心积攒私银,钻研谋生之术,静心等待合适的时机,彻底离开这冷漠虚伪,束缚身心的豪门深宅。
她端坐于桌案前,缓缓平复周身不适,神色愈发沉静坚定。
过往温情磨灭,夫妻恩义断绝,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相忘,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