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彤:“我的手脚都没了,没办法给你。”
明明四肢已经变成一滩肉泥,挖掉眼睛割掉舌头都可以直接去当人彘了,语气中不合时宜的无奈,好似只是在抱怨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风明之面无表情地紧紧盯着她,然后抬起手,温润柔和的白炁像一缕缕有生命的丝线,缓缓流向曲彤的四肢,所过之处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修复,重塑。
没一会儿,曲彤的四肢便恢复了原样。
曲彤的表情很平静,周圣的眼里也没有丝毫意外。
这两人一个靠傀儡和内线,一个靠着变麻雀,早就在碧游村的时候就意识到风明之拥有的能力不同寻常。
如今的这一切不过是再次证实了一遍。
曲彤撑着恢复如初的手臂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确认重写长出来的零件是否好用。
全新的手指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圆润干净,修复效果比双全手还要好上几分,甚至不需要对方的同意就能随意修改一个人的身体。
风明之冷眼看着她,没有阻止。
领域内的规则依然牢牢压制着曲彤体内的炁,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她不介意真的杀个人。
曲彤屈起膝盖,一只手搭在膝上,姿态闲适,“她帮我破掉阵法,我用修身炉帮她进入你的内景。”
带着湿气的风从远处吹来,穿过衣服,贴在皮肤上,冷得风明之打了个寒颤。
果然是修身炉。
风明之闭了闭眼。
黑暗中,她仿佛看到坐在闭关室内的师傅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对不起,选择了安静赴死。
师傅为了她,失去了她看得比自己命更重要的东西,夺走了本该属于马仙洪平静又混乱的人生。
怪不得,怪不得师傅不肯好好吃药,怪不得师傅要吃猛药着急闭关。
用自己的命去赎罪吗……
刚刚下意识想杀掉曲彤是不是也有想彻底隐瞒这件事的想法,只要曲彤死了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把这件事说出去。
风明之知道自己不是高尚的人,有卑劣的想法很正常,哪怕做了违心的事愧疚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时间总会抹平这一切。
可师傅不一样,她从小接受的是正统教育,仁义礼智信。为了徒弟背信弃义,这对她的打击该有多么大。
风明之睁开眼。
曲彤还坐在泥地里,仰着头看她,周圣站在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落在远处,沉默又安静。
风明之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道,“你要问什么?”
“我的问题很简单。”曲彤安静笑道,“关于过去的事你算出来多少?”
风明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我全都知道。”
得到满意的答案,曲彤从怀里取出一个噬囊扔过去:“给你准备的出气筒你还满意吗?”
不远处瘫在血泊里哼哼唧唧的风林,极其应景地抽搐了一下。
风明之抬手接住,沉默地看了眼旁边躺在地上的风林,当着两人的面倒出噬囊里的所有东西,捡起地上像花朵一样的钥匙。
钥匙是通体雪白的花朵形状,材质温润通体透明,看上去像是用冰做的。花瓣的形状恰好对应上师傅留给她的盒子。
少林寺的住持没有说谎,原来他是真不知道钥匙在哪。
风明之指尖摩挲过花瓣边缘,心里像被什么狠狠剜了一下。
她把钥匙揣进兜底,狠狠在曲彤脸上踹了一脚,完全没有尊老爱幼的心思连招呼都没和周圣说一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