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的人陆续回班,走廊的人也多了起来。
季寒煜道:“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
陆殇烊点点头,“好。”
走半路才想起来东西忘拿了的俞宁,在桌洞里找了半天,正准备走,一个有些小的声音叫住了她。
“有事?”
虽然在这个班待了快两年了,除了她同桌外,俞宁没跟其他人有过过多接触,而跟女同学的交集更是少之又少。看对方一副欲言又止、怕她又不得不这样做的样子,她道:“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李晚悦和班里其他女生的关系都挺不错,唯独俞宁,李晚悦是想接触但却真不敢,再加上俞宁喜欢独来独往,不爱跟除了季寒煜、陆殇烊和曹阳之外的人打交道,所以李晚悦没跟俞宁说过几句话。
“我还有事,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嗯?!等一下!”
俞宁望着又不说话的人,耐心一点一点地被耗尽。
“啧,那你倒是说啊。”
李晚悦回过头看了看那些等着她消息的人,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她语速极快地说道:“你是在跟季同学谈恋爱还是在跟陆校霸谈?”
“嘶……等等。”俞宁闭了下眼,然后睁开道,“行了,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啊?”
“刚才我可能幻听了,你再说一遍。”
李晚悦有些茫然,机械地重复道:“我刚才说……你是在跟季同学谈恋爱还是在跟陆校霸谈?”
艹?怎么听着还是一样荒诞可笑的话?
“你再说一遍。”
“宁哥,她再说十遍也是你听到的,”吴滔上半身趴在讲台上道,“不要怀疑!”
俞宁瞥了眼教室前面的人,然后问眼前的人:“这话是你自己想问的,还是你们从谁那里听到了什么?”
后半句俞宁刻意提高了音量,因此,前面吃瓜的人也都察觉到了她的动怒,都收敛起吃瓜的姿态,而离得近的李晚悦更是一时说不出话。
“不是我自己想问的,是我们校群,还有校园墙,都在说……”
“说什么?”
“说你吊着一个就算了,还……还跟另一个拉拉扯扯,还说你……”李晚悦实在说不出口了,“反正就是骂得很脏、很过分!”
“宁哥,不管那帮从茅坑钻出来的蛆怎么说,我们都相信你跟季哥和陆哥就是纯姐妹儿哥们儿关系!”吴滔道。
其他人也道:“对!没错!我可是和宁哥、季哥实打实当了快两年的同班同学,怎么可能会信那些蛆虫的话!”
“我也不信,所以我就跟那些人对骂,结果那帮蛆虫他爸的以多欺少,我没骂过!”
“靠!以多欺少?!那帮人真是道德沦丧!兄弟,我不住校,你把我拉进校群,看老子今晚回去给他们来个舌战群儒,让他们开开眼!”
“我也不住校,我也请缨上阵!”
这些人觉得人数少,都开始想着怎么拉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出面了。
俞宁沉思一阵,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对面的人道:“麻烦你把我拉进那个什么校群,还有校园墙。”
李晚悦犹豫地接过来道:“可那些人真得说的很难听……”
俞宁平淡道:“没事。”
陆殇烊非要跟季寒煜一起上楼。
季寒煜道:“你的班在那栋。”
“我知道啊,但我就想从这边走。”陆殇烊耍无赖道,“除非你把两栋楼之间的连廊拆了。”
“……”
走到后门,说有事的人竟然在眼前背对着他们,俩人对视一眼,陆殇烊朝俞宁对面的女生做了个嘘的手势,还没碰到俞宁的肩膀,身后的人道:“你不是有事吗?”
陆殇烊回头道:“老季!你——”
把手机拿回来后,俞宁从俩人之间走过。
“你俩出来。”
俩人疑惑相望,陆殇烊转过头问班里的人道:“你们谁又惹那个爆炸桶了?”
“再不走惹她的就是你了。”季寒煜善意提醒道。
俩人一走近,就瞅着坐在楼梯台阶上的人左手夹着不知何时点燃的烟,右手翻看着手机。
“出什么事了?”陆殇烊靠在楼梯护栏边上道,“本来脸就臭,现在跟谁欠了你百八十万似的。”
季寒煜坐在他同桌旁边的台阶上,看了陆殇烊一眼,陆殇烊察觉到后耸了耸肩。
俞宁盯着手机屏幕吸了口烟,吐出烟雾后她嗤笑一声道:“看来是这段时间过得太顺了,有人看不惯,所以想找点儿事。”
闻言,俩人的神情都严峻起来。
突然,季寒煜说:“说之前先把烟灭了。”
别说俞宁了,陆殇烊都无语道:“老季,你把她当闺女养吗?”
然而,望着向他投过来的两道相似视线,陆殇烊自觉用手在自己的嘴前上了个拉链。
“我说还不如让你们自己看,”俞宁边把烟往地上摁灭边道,“看完再说。”
一刻钟后,俩人把手机还给俞宁。
“这他爸谁带头造的谣?!”陆殇烊猛地从台阶上站起身,愤懑不平道,“让老子知道非废了他不可!”
季寒煜全程皱着眉看完,对于陆殇烊的愤怒,他感同身受。
“这些人只凭借着几张照片,就随意捏造事实,和没有思想的畜牲没什么区别!”
瞅着平时很少生气的人都忍不住骂人了,俞宁笑了下道:“你俩怎么看,我们仨的‘感情史’?”
“艹,你还笑得出来?!你看看那帮人把你说成什么样了?!”
“你丫放什么屁呢,不笑难道哭吗?”俞宁道,“爱怎么编排随他们,老子又不会掉一块肉。我无所谓,关键是你俩。”
季寒煜眉心微蹙地他同桌的侧脸,道:“文字虽无形,却能伤人,甚至杀人。”
陆殇烊气愤道:“什么玩意儿就无所谓?!虽然是在扯我们三个的事,但那些人骂的都是你,你他爸说无所谓?!”
两个一人一边,吵得俞宁头疼,她忽地站起身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一点。”
“你说。”季寒煜也站起来道。
季寒煜和陆殇烊站在一起,一同低头望着比他们低一个台阶的人。
俞宁沉默地看着紧靠在一起的二人,片刻后道:“没事了,走了。”
“艹,俞宁你去哪儿?”陆殇烊冲下楼的人喊道,“话还没说完呢!”
季寒煜拉住了想追上去的人的手,道:“别追了,她在想什么我知道。”
陆殇烊扭头直视着拉着他的人,“你知道?”
“嗯,”季寒煜缓缓道,“她是在担心影响我们两个。”
“影响什么?艹,那帮人骂的都是她,我们两个只不过被顺嘴一提!”
“这你还不懂?她说自己无所谓,关键在我们两个,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只不过是被顺嘴一提……现在懂了吗?”
陆殇烊这才恍然大悟般道:“她是怕影响我们之间的……”
季寒煜点了下头,他同桌的想法其实一直都很好懂,无非就是不想给他人添麻烦,轮到自己身上就变成了无所谓。
“艹,她傻叉吗!”陆殇烊道。
季寒煜嗯了一声,“是挺傻的。”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
这时,陆殇烊兜里的手机响了,季寒煜看到了来电显示人的名字,右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对方就好像知道他们的想法那般,特意打过来的。
“接吧。”季寒煜道。
一接通,对面第一句话就是:“你俩别他丫这时候找事。”
陆殇烊笑着道:“我俩找什么事?你说说。”
“少他爸在这装蒜,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对面的噪音很大,想必是在骑车。
“往后你们两个怎么打算我不管,但现在绝对不行,原因你们也一样清楚。对于这件事,艹……等一下再说。”
忽然挂断的电话让俩人二脸茫然。
“老季,我错了。”
陆殇烊这无厘头的话,不禁让季寒煜困惑道:“什么错了?”
“我刚才不是说你对待俞宁就像对待闺女一样吗?现在我反而觉得我们两个才一直是被她保护的那个。”陆殇烊道,“从最初我们两个一见面就掐架,到现在,她总是嘴上嫌弃,但却在想着默默拉近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虽然一开始她只是想让我们成为朋友……哈哈……”
季寒煜也跟着笑了几下,然后道:“我一直把她当作是能够同频共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亦或是……小自己几个月的妹妹。就像你说的,我们总是是被她保护的一方,所以我就想在我所能涉及的范围内对她好。”
“老季,我之前说过一句话,你俩不愧是同桌,这不是空口说白话。你俩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像,当然现在也是。”
陆殇烊顿了顿,表情变得凝重又认真道:“不过有一点我跟你一样,我嘴上喊她兄弟,其实也一直把她当小我一点儿的妹妹,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她打架比我都狠,但……也许是在一起玩得久了吧,我还是很想保护她,无论什么方面。”
“所以……你才一直让她喊你哥?”
陆殇烊怔了怔,忽而笑道:“但她每次都骂我,还要当我哥。”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二人终止了这个略显严肃的话题,转而认真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爸的,总算好了。”
季寒煜问:“什么好了?”
“艹,车轮里卷进根绳子。”
二人相视一笑。
晚自习已经开始很久了,但是没人敢出来叫俩人各回各班,而且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言归正传,我让你们别惹事是第一点。第二点就是先别管,等过几天再说。挂了。”
二人沉默数秒,陆殇烊迟疑道:“老季,我们真得不管?”
季寒煜皱了皱眉,“不可能不管,言论只会越闹越大,对她的影响也是。”
陆殇烊认可道:“现在我们没头绪,等她明天来了再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