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十来天,幸村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除了茶几上固定三天换新的玫瑰花,幸村很是得了一段清净。从昨天便通知了门卫可以不用阻拦访客,结果一个小时后就被那帮小崽子们吵得血压监测差点报警,端起威压才把人唬了回去。
“其实……”大石替他检查完康复情况,无语地盯着他左臂上那处已经结痂的子弹擦伤,“早就可以换敷贴了,现在不贴都行。伤口透透气好得更快。”
“再帮我包一下吧。”幸村看了一眼自己手臂,“等……下次,应该就能拆了。”
大石盯着他看了两秒,没问“下次”是什么时候,只是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绷带:“……你高兴就好。”
幸村低头看了看手腕和手臂上重新缠好的绷带,向大石道了谢,在肩上披了件淡黄色的针织开衫,靠坐在病床上翻起昨天荒井他们送来的卷宗。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幸村正看到某一页的证词记录。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抱着一束向日葵。
幸村彰彦。
他在门口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有些黏腻地掠过幸村那件过于柔软的针织开衫、披散在肩头的鸢紫色头发、最后落向左臂和手腕依旧缠着的白色绷带。
“精市。”幸村彰彦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说着幸村彰彦把花放在床头柜,拉过病床边的小沙发上坐下,不远不近的距离显得亲密又得体。
“彰彦叔。”幸村神情疏离,“劳您费心。其实不必专程跑一趟。
“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幸村彰彦笑了笑,带着些长辈对晚辈的包容,“我知道你生气遥姐姐受伤的事,非要替她转院。可我们幸村家自己就能提供最顶尖的医疗资源,何必麻烦那个迹部家的小子?”
幸村没有接这个话,也没对幸村彰彦知道幸村遥在迹部旗下的医院做出什么反应,指尖在卷宗的纸页上轻轻摩挲,而后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幸村彰彦淡淡地开口道:“让斑目放我走,是您的授意吧。”
幸村彰彦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是啊。”
幸村彰彦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白椿会那边我已经传话过去了。幸村家的孩子他们不该碰。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说着,幸村彰彦伸手似乎想替幸村整理一下额前垂落的碎发。
幸村微微偏头避开了。
幸村彰彦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搁在膝头,表情是没有任何变化的温和包容:“你是我幸村家血脉最纯净的延续。”说着幸村彰彦语气放缓,像在陈述某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我怎么可能允许那些脏东西再伤到你?”
“斑目玄蔵这个人,算不上聪明。他贪婪、短视、不相信人情债,所有资源必须换成真金白银才安心。这些年我喂了他那么多政治资源,他也只养出个鹰司征一郎。” 幸村彰彦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不过好在,作为刀他懂分寸,也够狠。用起来顺手,就一直养着了。”
“彰彦叔。”一直等到幸村彰彦说完,幸村才缓缓开口,抬起左手,用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左臂上那圈绷带,“这是一处枪伤,在你通知他们放人之后。”
幸村彰彦的目光微微凝滞。
“差点我连ICU都不用进了。” 幸村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距离,“子弹往左再偏那么点,会打到大动脉。往右偏那么点……刚好能打到头。”幸村说完低下头,没有再看幸村彰彦的表情“劳您费心,母亲也恢复得很好,您请回吧。”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