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缓缓褪尽,天际先晕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像浸了牛乳的轻纱,漫过连绵的队伍。
主帐内,枕上青丝微乱,佳人眉眼轻阖,呼吸绵长柔和,睡得安稳恬适,眉目舒展,唇角含着浅淡的笑意,一夜好梦。
萧共秋早就醒了,郡主将他抱得很紧,长腿搭在他的下腹,手放在他的腰腹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如同整个人睡在他身上一般。
那种燥热却又舒爽的情绪遍布全身。
萧共秋就这么清醒的侧眸,目光柔和的看着。
天未亮时,外边传来阵阵声响,但没人来叫他们。
大概是太子交代完事情,要回京了。
一国储君是不能离开盛京太久的。
除了国事,还有安全。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巳时了,萧共秋不得不收回目光,抬手小心翼翼地将人的脑袋、手、腿一一往外移,还不忘扯过本属于他的被子,塞进张流徽的怀里。
张流徽醒时,已经是正午了。
眯着眼,确认帐内就剩下她一人时,心虚的松了口气。
昨晚萧共秋让她别摸了,可她觉得很好玩。
那一贯无波无澜把律条刻进骨子里,犯罪者一家说得顽固不堪,受害者家说的好官,京中小娘子称的芝兰玉树,都不在了,他眸子晦暗不明,染上几分欲色。
摸一下,他还喘一下。
喘得老好听了。
张流徽玩得上头,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萧共秋的呼吸沉沉的,就这么站定垂眸,瞧着那笑容得意的人。
恰好对上那双兴奋的目光时,萧共秋一把钳住她作乱的手,死死箍住,另一只手将她猛地拉近,禁锢在怀中,趁着她愣着忘记挣扎时,将她作乱的手环住他的腰,然后迅速按在她的后脑勺,急迫的吻了上来。
张流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他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越吻越深,炽热缠绵。
那场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张流徽扯过被子遮住脸,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此刻透着羞怯与心慌,如葱段般的玉指紧紧攥着被子,朱唇轻启,却欲说还休,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那娇羞扭捏的模样,让进来的南星很是不解。
“咳咳。”
张流徽掀开被子,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被子,又理了理自身的睡袍,最后捋了捋头发。
南星诧异,一扫那白皙脖颈上的痕迹,默默垂下头。
郡马还是厉害的,昨晚差点都没进房,现在都留下痕迹了。
梳洗时,张流徽看到铜镜中脖子上那淡红的星星点点时,身体微微晃动,双手局促地交叠在身前,手指不停的互相摩挲着,眼神飘忽不定,“南,南星,快帮我遮住!”
“是。”
南星没有在这个时候多说,她和郡主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她虽然嘴上说的厉害,真遇上那比谁都害羞。
张流徽在铜镜前照了许久,找了各种奇葩的角度,确认都看不见后,松了口气,说:“走!我们去找太子哥哥,我还要找他算账呢!”
皇舅舅让太子哥哥做的事,他能不知道吗?
知道还这么坑妹妹。
南星一顿,在张流徽气愤地表情中,吐露出了真相:“郡主,太子殿下寅时就离开了。”
“什么!”
这么早!
好好好,张流徽气笑了,知道她要去找他算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干脆躲着是吧。
要不是萧共秋,昨晚她就去质问了。
等等,萧共秋和太子哥哥不会是一伙儿的吧?
张流徽狐疑地看向帐外,昨晚还吃醋的人,就能和太子哥哥一起来哄她吗?
她知道了!
吃醋是假的!
好啊!
张流徽咬牙,眸中跳动两簇怒火:“南星,收拾东西,去苏州城!”
军备处这么大个地方,也得迁移,至于迁移到哪里去,那就不是张流徽考虑的了,太子来这也不只是为了得民心,新的军备处选址才是重中之重。
张流徽走得很快,忙完事飞快赶回来准备和郡主共进午餐的萧共秋,看着空荡荡的主帐,愣住了。
一士兵经过,见是萧共秋,忙上前问:“郡马,可是什么东西拿掉了?需要我找人帮忙吗?”
萧共秋恢复神色,眸中却难掩惊慌,有些快速道:“郡主呢?”
士兵挠头:“郡主午时就带着人离开了啊,郡马不知道吗?”
萧共秋露出微笑,“知道的。”
在士兵满脸困惑中,萧共秋又说:“那你知道郡主去了何地吗?”
不是知道吗?
士兵眯着眼,整张脸的五官都皱巴在了一起,却还是照常回:“不知道,郡主的事怎么会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
萧共秋脸色难看,绷不住的难看,他怎么会和眼前的士兵是一样的!
郡主一定是忘记同他说了。
对,一定是。
萧共秋给自己洗脑后,脸色好看了些,还不忘给士兵解释说:“你做得很好,以后要是还有人问起来,也要这么说,郡主的消息不能让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