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头百姓犯案,都能找到人脉让他放人。
不放人,第二日一早就会有无数奏疏言他办案不利。
没有背景的寒门,想要在官场上实现抱负,何其艰难。
能活着,已是他们天大的恩赐了…
办案艰辛,案件想要查清容易,难的是抓捕案犯。
前不久大理寺接到报案有人强抢民女,不过半日他就查清了犯案者为谁,拼着官位被贬性命不保,也只是将人救出,而犯案者他抓不了。
因为他们是皇亲国戚,是达官贵人。
受害人从礼郡王府被放出,礼郡王也能睁眼瞎说“证据何在”。
他要依法办案抓捕案犯,礼郡王便笑眯眯地说:“本郡王近日要去一趟萧家村体察民情,萧少卿可有话让本郡王带上一带?”
赤裸裸的威胁,礼郡王一草包皇上能安排他什么事情?
何况,谁人不知现任大理寺少卿萧共秋,家境贫寒,孤身一人,吃百家饭长大,受萧家村的恩惠,是村里唯一的状元。
若他熟视无睹,还要抓人,他们便会直言道:“萧少卿连脸都不要了?”
到底是谁不要脸?
眼看清河郡主压制了礼郡王的气焰,萧共秋带人上门,却连礼郡王府的府门都未曾到达。
郡王府进不去,终于等到郡王世子出府,萧共秋立刻让人回大理寺调集人手。
人未到,郡王世子却又要侵犯民女,简直不知收敛。
厅堂内,说书人一袭白衫,端的是仙气飘飘,摇了摇折扇,望向台下人山人海,笑容淡雅:“故事已闭,明日请早。”
刚起身,就见一个身着豆绿色暗花绫裙,袖口绣着桃粉色缠枝纹的少女领着看不清数目的丫鬟侍卫从外进来。少女衣襟处缀以珍珠流苏,腰间缠着一条镶满宝石的长鞭,一支精致绝伦的桃花簪绾住半头青丝,行走间如云霞流动,尽显威仪。
茶楼中的议论声霎时间,消失殆尽,目光随着少女的移动而动。
看不清数目的丫鬟侍卫此刻也全都映入众人眼帘。
茶楼内部,正中镂空,两侧坐满了吃茶之人,说书人站在正中央,原本空荡的地界瞬间人满为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抄了这茶楼的。
少女进入茶楼,高昂着下颚,桃花眸缓缓扫视,一圈过后,如远山含黛的柳叶眉威威一蹙。
站在她身侧的女官上前一步,耳垂上的桃子耳珰亦随步伐而动,在众人一同行礼下跪间张扬问道:“可有人看见礼郡王世子?”
随后,女官从怀中拿出一个青色荷包,提溜着带子悬在半空,只见荷包中心重重往下坠:“帮郡主找到郡王世子者,得此荷包!”
因清河郡主到场安静的场所,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礼郡王世子出门了?”
“那我不是赚了!”
“你还关心这个,没看见那丫鬟手中拿着的荷包吗?看那重量,起码这个数。”有人暗自同身旁人比划,可惜他不知道郡王世子在哪,不然这银两,他赚定了。
清河郡主果真堆金积玉。
“不懂不要瞎说,那是女官,正六品呢!”
“什么!正六品?我科举为官都不一定有正六品!”
“别看人是女子,可不比男子差,郡主身边一应事务都是她在处理。”
“……”
包厢内,国字脸忙推开房门,走到围栏处,大声嚷嚷:“郡主!世子就在竹隐厢房内!”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茶楼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吃茶声都停了。
所有人抬头看向二楼倚栏挣钱的国字脸,随后又将目光落在那关上的竹隐包厢,空气骤然安静,所有人面面相觑。
“可真?”清河郡主张流徽美目一抬,终于出声,浅浅淡淡,如风过耳,却又让人不敢轻视。
“真的,郡主可上楼一观!”
国字脸马不停蹄地下楼,将自己主子抛掷脑后,殷勤带路,谄笑的模样与正派的脸丝毫不搭,尤其是那身腱子肉,却没人笑话他,只有对他挣了大钱的羡慕。
萧共秋看着大敞的房门,没的笑了,他可还记得工钱是由谁发的?
叹息一声,垂头看了眼衣着,红袍有些毛躁,胜在整洁,压下心中的情绪抬步往外走,心中却是松快的,她来了,这人今天他抓定了!
等郡主上楼,大堂内的人才如梦初醒,有人酸溜溜道:“要是是我知道就好,我定比他服侍得还要周到!”
“你们说世子又怎么惹郡主了?爵位才没多久,是想连这一辈的爵位也丢掉吗?”
“郡主派头真大,连身边的女官用的都比你我的强。”
“要不怎么能让礼郡王丢爵位呢?”
突然有人发问: “刚刚那出声的你们知道是谁不?”
“我看着像萧少卿身边的小厮,之前好似看见他跟在萧少卿旁边。”
话音刚落,就有学子站起身,满眼放光走过去,抓住那人双肩,将学子立身归束的规矩丢到一旁,问:“兄台此话当真,真是萧少卿?”
“若是萧少卿,那郡王世子定是犯了罪。”
“是也!”
“有郡主在,世子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