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绰却全然没有这么想,吃完饭,还兴高采烈做了平时非常不爱做的事情——洗碗。
当然,是和向亦冶一块。
他俩过生日,给张姨放了半天假,向亦冶看不得锅碗瓢盆堆池子里一晚上,自己处理了了事。
厨房,徐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这还是咱俩第一次一起洗碗呢。”
那语气表情,似乎在说这很有纪念意义。
向亦冶看着眼前劳苦功高的洗碗机,沉默了。
他俩也就一块把多余的食物残渣扔掉、再把碗摆进洗碗机里,此情此景,用“科技改变生活”来概括可能更准确。
他亲爱的男朋友还是这么会升华。
做完卫生,俩人上楼到放映室,投了部看过的音乐电影,当背景乐放。
徐绰把那几个黑色纸袋也拿上来了:“蛋糕再解冻一会,先拆礼物。”
大纸袋的盒子里,装着一套黑色定制西装,黑丝绒外套材质细腻,搭配缎面戗驳领。
徐绰喜欢给人买衣服,向亦冶信任他的审美,也乐于接受。
小纸袋的盒子里,则是一枚精致的胸针,三小朵银白色蝴蝶兰,花瓣表面细致的拉丝纹理散发光泽,花心镶嵌米珠大小的纯白珍珠,典雅耐看。
端着巴掌大的盒子,向亦冶并不记得哪个珠宝品牌有这样一款胸针。
徐绰就说:“我自己画图,然后找人照着做的。”
很久以前的事了,手工花了一个多月。做好了一直放着,可是送出去的场景,他已经在心里预想过很多遍。
“还以为要送不出去了,”徐绰拿出来在向亦冶左边胸口比了比,目光流动在面容和胸口之间,又改口说:“或者要等到很久之后。”
向亦冶手指按在自己心口,小心的抚过胸针打卷的花瓣,也握住徐绰的手,不说话,想起三年前那个七夕夜。
那天徐绰在摊边,买下一枝纯白的蝴蝶兰,之后被他带回酒店,精心找了玻璃瓶子,用水养着,维持了十多天,还是枯掉了。
再之后他们就分了手。
从前徐绰送过自己很多花,都早早枯萎成灰。
分开三年,徐绰留着的那束积木玫瑰逆而行之,长久鲜亮,但那时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爱他。
向亦冶心脏很重,尤其是看过那样一间屋子之后,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此时都压在他心上。
音乐电影前半部分是欢快的,向亦冶却始终有点郁郁寡欢,徐绰察觉了,靠着太阳穴轻声问他:“怎么了,宝贝儿。”
“这儿打结很久了。”他讶异地摸摸向亦冶拧着的眉头,把旁边临时充当矮桌的箱式椅拉得近了一点,用哄孩子的语气开玩笑:“不是馋蛋糕了吧?现在就拆。”
向亦冶勉强地笑一下,坐直了,去解蛋糕盒上的银色丝带,垂眸说:“今天我安排得很不好。”
他那些准备太小儿科,如果浪漫是门课,他简直不及格。
“谁说的,我喜欢。”徐绰拨拨向亦冶鬓边散下的一缕头发,手指亲昵地蹭蹭他面颊,“你是不是忘了谁过生日,傻瓜,今天你最大,该我服务你啊。”
盒子摊开,蛋糕居于正中,不大,白色奶油均匀平整,底部围了一圈珍珠,顶上两只比翼的白天鹅,细颈围成一角斜飞的心形。
很漂亮的蛋糕,向亦冶兴致缺缺,知道自己这样很扫兴,很矫情,但他就是无法高兴起来:“我觉得……”
好像他们本来在同一条路上并肩向前,徐绰始终坚定一刻不停地往前走,他却在中途停下,一停就是三年。
以至于如今他望着曾经错失的东西,尽全力去追,几乎要路遥马亡。
“我觉得我走得很慢,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补偿你。”
一句话徐绰就明白了,向亦冶觉得他过得苦,在替他难过。
徐绰不需要补偿也不想要,这是他自己选的,他安之若素、甘之如饴。
“小冶,”一根银色的蜡烛捏在他指尖,被插到那对白天鹅后边,“时间还长。”
他们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对方,向亦冶也不明白,自己这份迫切从何而来。
汀——徐绰翻开打火机盖子,滑动火石滑轮,点燃蜡烛。
橙红的火苗,在两人眼瞳里跳动,舒缓的音乐声中,向亦冶望着火光许了愿。
“希望……爸妈身体健康,我能演更多更好的戏。”
前两个愿望说出来,向亦冶看向徐绰,最后一个愿望藏在心里:希望和眼前这个人一直在一起。
他那样望着,眼睛里像有千言万语,第三个愿望和谁相关,不言自明。
情感交流的瞬间,徐绰总能很准确捕捉到并承接上,这时却躲开目光,催人吹蜡烛。
呼地一声,烛火熄灭,散掉的轻烟中,徐绰说:“新一年要好好的。”
像总结,又像嘱咐,向亦冶侧目,一丝异样在心里生长。
徐绰摘掉蜡烛,左手拿刀切蛋糕,留两份自己吃,多的分给张姨他们。
还在琢磨刚才那点异样的来源,不设防,嘴唇微微一凉,黏腻的质感,淡淡的甜香,向亦冶沾了一嘴奶油慕斯,像长了白胡子,一下抓住徐绰捣完乱就想溜的手。
“看你发呆,喂喂你啊。”徐绰笑着狡辩,一脸邪气。
嘴边的奶油没去抹,向亦冶径直把人往怀里拽,扣住徐绰后脑吻过去,这才是真正的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