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的包好之后,将绳结一头递给了他。
老板忍不住探出头好奇问道,“小兄弟最近在哪发财呢?”
“做了个护卫的活。”庄晏囫囵应了一声,朝人摆了摆手,“走了啊。”
回家的路上,看到艰难拖着板车在斜坡上费劲走的老人家。
他对老妇人说了一声,当即跑上去,在车尾的货物伸手一推,原本有往下滑的车轮顿时滚滚往上。
到了平路,前头老者抓起搭在胳膊的汗巾在额头擦了擦,扭头憨厚一笑,“小兄弟,谢谢你了啊!”
庄晏返道背着疲乏的老妇人,三两步就追了上来,闻言爽朗回着,“不客气,随意搭把手的事。”
“只是老人家,您年纪这么大,怎的还出来做粗活?”
他扭头看着板车上沉甸甸的货物,随便一件看起来都能压垮老者肩瘦的背。
“哼,小看我了不是,老头子我这些年都是做苦力过来的。
只是老了,吃食跟不上,瘦的一把排骨一样。”
说着,老人家还展示了一下手臂。
庄晏失笑,他背上的老妇人开口,“这世道,若不是有难言之隐,谁还想到老还做这些事,谁不想清闲一些。”
“虽说是这个原因,但这活计我老头子做得乐意。”
出乎意料的,老者没有哀怨,语气里都透露着鲜活的盼头。
这一下,让娘俩二人好奇的追问了起来。
那老者笑道,“听闻梵斋立了一个英灵殿,里头供奉着为大庸牺牲的将士。”
“我那长子参军走了五年,在与北凉一战没了性命,我是为了筹些香油钱。”
庄晏一愣,“我有听过这件事,可立供奉牌不收钱啊。”
他在梅望雪身旁也知晓了这些事,那些感恩戴德的百姓提着满满一竹筐欲谢到她面前,都是自己出面代为接受。
“我知道,只是我想多向神仙供奉些香火,祈祷他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莫要如今世这般过得甘苦,才三十便留下一儿一女走了。”
“还有,听说梅家那位大小姐联手商行,欲在江陵府设慈幼院招收稚童习字。”
“我这老头子欲攒着钱送他们进去。只要会识字,日后哪怕我死了,他们兄妹俩到哪儿都有一个谋生的地。”
他手臂使着劲拖动班车,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
庄晏见状放下母亲,强行接过老者的板车。
“您要去哪儿?”
老者回了一个路段的名,庄晏咧嘴,“巧了,顺路?”
少年龙精虎壮的,瞧着便一身力气,那板车在他手中行得轻松无比。
接着方才的话,庄晏道,“老人家何必如此辛苦,那位梅大小姐心善,你这情况她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再说了,那不叫慈幼院,那是慈善堂。”
老者疑惑,“这有何区别?”
庄晏撇了撇嘴,“区别大了。这里头不仅给孩子识字,还分慈院和善院。
慈院是收养那些将士后裔无家可归的孩子,善院是为了赡养子女为大庸奋战的孤寡老人。”
“给孩子上学堂交的束脩,大小姐便用来善待这些孩子老人。”
“您这情况完全符合慈善堂的要求,何必这么大年纪还苦苦撑着?”
一路上,老者对庄晏感激不尽。交货刚收的三文钱,立马全部递给庄晏。
庄晏摇头推辞,只将人带到慈善院门前,却意外发现一名清丽婉约的女子站在牌匾下。
“您是……梅二小姐?”
庄晏搀扶着老人立在台阶下,有些不确认。
梅若霜扭头,极其冷淡的扫了庄晏一眼。
庄晏一时不敢辨认,只觉得她和先前见过那副温柔温婉的模样大相径庭。
“你倒是热心肠,推车送货,再把人送到这儿来。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他儿子。”
梅若霜主动开口,只是这语气算不上热络。
庄晏挠头,“这您都瞧见了?”
“像个二愣子一样绕着这个街满街跑,看不到都难。”
梅若霜平静的扫过他,对着他身旁的老者道,“你不用做那些算计了,这慈善堂你住不进去。”
老者面上有些尴尬。
倒是庄晏忍不住往前一站,将这老者来历一说,嗓子也大了几分。
“大小姐说了,凡事符合要求皆可入,他凭什么不能?”
梅若霜唇畔轻浮起一抹笑,瞧着温温和和,可偏生从她嘴里出来的话却刻薄的很。
“你当这什么垃圾都收?若是按照你的说法,整个大庸战死将士的子女都能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