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楼是上京里中等偏下的酒楼，上下两层，不算气派，但胜在干净。

傍晚时分，一楼大堂已经坐了七八成的客人，跑堂的伙计穿梭其间，吆喝声、碗筷碰撞声、客人的说笑声，吵吵嚷嚷的，像极了我上辈子加班到深夜去的那些大排档。

我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上辈子面试，好歹是西装革履，对着HR侃侃而谈；

这辈子第一次古代面试，穿得破破烂烂，面的还是后厨杂役，我连说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穿着短打、肩上搭着白毛巾的跑堂伙计注意到我，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皱眉道：“姑娘，吃饭还是找人？吃饭的话里面请，找人的话报个名儿，我看看认不认识？。”

我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小哥你好，我看到门口贴的招工启事，想来应聘后厨杂役。”

伙计愣了一下，又上下扫了我一遍，眼神里带着点诧异，大概是没想到我一个看着瘦瘦小小的姑娘，会来应聘后厨杂役。

但他也没多问，指了指后厨的方向：“后厨管事王大娘在里面，你自己进去找她吧，能不能成，看她要不要你。”

我道了谢，攥着衣角，绕过大堂，往后面的后厨走去。

还没进后厨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夹杂着油烟味、泔水味、食材的腥味，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灶台上火光冲天，大师傅掂着铁锅翻炒，配菜的伙计切菜切得飞快，几个杂役蹲在地上洗菜、刷碗，忙得脚不沾地。

我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看到一个穿着青布衣裳、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点凶相的中年妇人，正叉着腰骂一个刷碗的小杂役，嗓门大得盖过了炒菜声。

“你个兔崽子！碗刷不干净？客人吃出了油星子，砸了酒楼的招牌，你赔得起吗？！这个月月钱扣一半！”

那小杂役看着才十三四岁，被骂得眼圈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手里的刷子刷得更快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王管事？看着就不好惹。

但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硬着头皮走过去，等她骂完了，才微微躬身，轻声道：“王大娘您好，我是来应聘后厨杂役的。”

王大娘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你？应聘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