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少年扯了扯衣角，“那我们今天正式上班吗？”

“上。”

许诺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谢声面前，像之前刚入行的时候师父问他时那样问：“你为什么想干遗物整理这一行？”

问到这个问题，少年倒是没有犹豫，“也没有特别的原因……有些人觉得遗物是已经结束的东西，但我觉得，它们是‘最后的话’，是那些再也没有办法开口的人，留给世界最后的信。”

谢声从胸口摸出一块玉牌，紧紧攥在手心，“这块玉牌是奶奶留给我的，奶奶虽然去世了，但每次摸到这块玉牌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莫大的勇气，我想这就是遗物语，这样的遗物语，不仅我需要，世间千千万万的人都需要。”

少年抬起头跟他对视，这一次许诺在他眼底看到了无比的坚定和对于这份职业的向往，一如当初，刚入行的许诺。

“所以，你之前每次去墓地都是去看望你奶奶？”

“是……但不止，还有我爷爷，以及我的爸爸妈妈。”

许诺再说不出话来，喉头哽住了，即便见多了不幸的孩子，但当再次听闻这样类似的悲惨经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上天真是一点儿都不公平。

缓和许久，他拍了拍谢声的肩膀，“开始工作吧。”

许诺穿上外套，将昨天连夜整理好的案件资料甩给谢声，“这是我们这次要处理的案子，逝者是一名女大学生，在玩悬崖秋千的时候因为秋千绳索没有扣紧导致的安全事故，案件背景比较复杂，且社会舆论度很高……”

许诺走到门口，忽地想起一茬，回身，“对了，还有一点。”

他盯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句道：“咱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户，切记！

“那……如果爱上了客户，该怎么办？”

少年眼神纯良，问出一句当初许诺也问过的问题，只是当初师父并没有回答他。

许诺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开口，替当年的师父回答，也替如今的自己回答。

“那就带上这份爱情，用一生去祭奠。往后，你再也不会遇到她，但你整理的每一间屋子，擦拭的每一件物品，都会有她的影子。这一行不是你的牢笼，而是你的寺院，你就跪在里面，烧一辈子的香。”

“那能放下吗？”谢声问。

“不用放下，你且揣着，揣稳了。然后低头，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