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台一高是省重高,在 A 市,距离家所在的 B 市需要横跨两个城市。我平时都是借住在大姨家,大姨没孩子又单独住,对于我的存在倒是无所谓,可能还念及我去世娘的面子。
2015 年九月的最后一个周五,下午 5:10 我提前下了课,坐高铁直达 B 市。只因为哥哥学校开音乐节,我想去看。
7:30 我到了淮川二高,没有学生证是不允许进校的,但我知道一个侧门,鲜少有人,所以很轻易的就翻了进去。
淮川二高校服查的不严,只穿了一件短袖常服,也没人怀疑。
我随着人流找了个并不显眼但观景极佳的位置。
现场人声鼎沸,几乎人手一个彩色荧光棒,乌泱泱一片,吵嚷声震彻云霄。大屏幕在倒计时,我静静等待着。
7:40 音乐会开场。
陆陆续续表演了几场学生个人秀,看到精彩处,身旁还会有人跳起来大吼大叫,听得我头都大了,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默默等着那个人的身影。
现场气氛很焦灼,我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百无聊赖的闭目养神,偶尔有学生在旁边窃窃私语,我只当听不见。
直到主持人那声“让我们热烈欢迎,本次音乐节倒数第二位出场的压轴大戏——飞鸾乐队!!!有请!”
我缓缓睁开眼,调整姿势,脊背挺直了。稍稍活动了下脑袋,静等着来人。
飞鸾乐队是本市最火的未成年摇滚乐队,哥哥很喜欢,又在前几日听说乐队的主音吉他手因病告假,所以,我断定他会参加。
灯光骤灭,千人场馆陷入刹那的寂静。
黑暗中,第一个走上去的是鼓手,敲了两下踩镲,清脆的声音像心跳一样把全场的呼吸跳到了同频,贝斯跟着走上去,低声震了出来。
接着,就是主音吉他手,熟悉而尖锐的旋律划过空气,我屏住了呼吸。
……是哥哥。
最后,主唱走到麦克风前,灯光炸开。
我定定的看着主音吉他手的方向,神色不变。
少年站在舞台侧方,电吉他背的很低,琴身几乎贴贴着胯骨,紫黑色的漆面映着舞台的灯光。
他正专注的盯着自己手中的电吉他,舞台的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发丝被照得根根分明,长睫垂着,在面颊上泛着细碎的光泽。
伴随着节奏响起,现场的学生才反应过来,一排排黑压压的人群蹭的一下全部站起,爆发了巨大的轰鸣声,拿着自己手中的荧光棒使劲挥舞。
顿时,一阵耳鸣。
下意识皱紧眉头,继续双手抱胸安静的坐在高位上看着那人。
演奏期间,台上的人倒是显得游刃有余,只是不知道弹乱了台下多少人的心。
整场节奏把控的非常好,我全场只盯着陆庭屿演奏,看着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到中心的主唱身上,我的目光也顺着移了过去。
主唱是一位扎着双马尾的黑发少女,装扮是当下流行的哥特风,与她的乖巧容貌结合在一起倒也不违和。
飞鸾乐队的创始人——白琳浅。
她面容带笑,时不时和台下的观众互动。兴许察觉了身后目光,回头看向身侧的陆庭屿,朝他眨了眨眼。陆庭屿也勾了勾唇角,眸中亮着光,满是欣赏之色。
我眯了眯眼,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几不可查的撇了一下,随后收回。
最后一个节目上场时,我已无心去看,从进来的地方翻了出去。
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在校门口乱转,看到身前的一颗石子,想都没想就踢飞了去。
“真碍眼。”
本来想看完就走的,但我现下疑惑的心情越来越强烈。
……
我要等哥一起回家。
9:10 音乐节结束,学生们开始陆续出来。
我看着涌出来的人群,搜寻着哥哥的身影。
片刻,陆庭屿背着电吉他出来了,身旁还跟着白琳浅。
我沉默的注视着他们,垂下眸,蜷了蜷指尖,再抬眼时已换上了一副温和笑意,抬脚上前:
“哥哥。”
陆庭屿怔了怔,显然没料到我会来:
“你放假了?”
“嗯,今天。”
“过来做什么?”
“接你。”
陆庭屿没再多问,上下扫了我两眼,皱了皱眉,不再理会转而看向白琳浅:
“如你所见,今天聚餐我怕是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