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一个只会执行低级程序的铁皮罐头,能享有这份殊荣?
书独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大步走进客厅,沉重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那片轻松愉悦的氛围。
虞以凡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书独南阴沉的脸色,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顺的、习惯性的柔和。
“回来了?”虞以凡轻声问,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轻快。
书独南没理他,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那个还在“嗡嗡”转圈、显示屏上依然挂着“(??????????)”颜文字的0512。
“小五。”书独南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0512立刻一个急刹车,显示屏上的爱心瞬间变成了惊恐的“(⊙??⊙)!”,机械臂僵硬地立正:“少……少爷!检测到您的高强度运动心率与低气压情绪指标!是否需要我为您播放舒缓音乐,或进行筋膜放松按摩?!”
“滚去充电。”书独南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气,“立刻。别让我说第二遍。”
“遵……遵命!少爷!”0512像是被吓破了胆,显示屏上的颜文字瞬间变成灰色的“(;へ:)”,底盘轮子发出急促的摩擦声,以最快的速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滑进了角落的充电坞,显示屏迅速变黑,彻底没了声息。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
书独南这才转过头,一步步走向还坐在地毯上的虞以凡。他身上未散的硝烟味和冷冽的汗意,混合着他此刻身上那股骇人的低气压,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牢笼,将虞以凡牢牢笼罩。
“玩得挺开心?”书独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虞以凡熟悉的、令人胆寒的暗流。
虞以凡仰着头,看着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方才那点轻松愉悦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习惯性的顺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温顺地垂下眼睫,低声道:“只是……随便玩玩。”
“随便玩玩?”书独南俯身,单手撑在虞以凡身侧的沙发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对着一个铁皮罐头笑?嗯?虞以凡,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笑容,你的时间,你的一切,都是谁的?”
他的指腹用力,在虞以凡光滑的下颌上摩挲,带着惩罚的意味。
“是我的。”书独南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狠狠砸在虞以凡的心上,“连你呼吸的空气,都只能是因为我允许。谁给你的胆子,把这种表情,给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看?”
虞以凡被迫迎视着那双充满占有欲和阴鸷的眼睛,心中那片被小五逗出来的、短暂快乐的涟漪,瞬间被冻结、粉碎。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温顺地认错:“我错了。”
书独南盯着他这副彻底驯服、毫无脾气的模样,心头的火气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他讨厌虞以凡这种毫无保留的顺从,因为这代表他真的已经放弃了自我,甚至不需要任何反抗,就能轻易地将自己交付出去——哪怕是交付给一个机器人。
这代表,他已经彻底死心了。
“错了?”书独南冷笑一声,猛地将他从地毯上拽起来,紧紧扣进怀里。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确认所有权。
“光说没用。”书独南低头,咬住他的耳垂,气息灼热而危险,“我要你记住,你是谁的人。每一寸,都是。”
说完,他不再给虞以凡任何说话的机会,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深入,不容拒绝地扫荡着口腔的每一寸,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覆盖掉刚才所有不该有的快乐痕迹。
虞以凡被迫承受着,双手无力地抵在书独南坚实的胸膛上,却不敢真正推开。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一点点湿意。
角落里,0512的显示屏依旧漆黑一片,安静得像个死去的幽灵。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
而在这座豪华的囚笼里,一场因无聊游戏引发的、微不足道的醋意,再次化作最残酷的烙印,将那个试图探出头来的鲜活灵魂,狠狠地摁回了黑暗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