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每天的傍晚时分,李宇博常常在办公室和朝野碰头,一起讨论感兴趣的题目,有时候两人讨论激烈了,连李鹰都插不上话。
不过因为李宇博不是这个学校的,并且他学校有时候也有活动,也不是每天都能来办公室。
有时候傍晚朝野捧着题集愉快地来李鹰办公室找李宇博,却没看见他的身影时,他难得地体验到了那种名叫失落的情绪。
有天晚上因为李宇博来得比较早,他们就一起去食堂吃了顿晚饭,原本十分钟就能解决的晚饭硬生生被拖到了四十多分钟,期间李宇博同学打开了话匣子,对周遭的一切都抱有非常好奇的心理,并且他具有能从一件小事聊到与之完全不相干的其他事情中。为了避免朝野没有参与感,他还时不时反问,“你觉得呢?”“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朝野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两句,表明自己听得很认真。他咬着饭勺盯着吃完的餐盘眼巴巴地等待他吃完然后回办公室。这份经历给了他一点心理阴影。以至后来李宇博请他再去吃饭他都要犹豫三思,想好自己有足够充足的理由能脱身才赴约。
有时候为了感谢李宇博的倾囊相授,他会从各种集市搜刮好吃的小吃,在李宇博来之前放在桌上,李宇博自己说自己除了天文学外的唯一爱好就是吃美食。朝野还没有办法能摘星星摘月亮,只好从第二个爱好入手。但是每次送东西他都感觉有些别扭,往往东西放在桌上,人就在沙发上坐着,也不开口解释。
李宇博来了就看到桌上热乎乎的美味小吃和朝野冷冰冰的小脸蛋。他心知肚明,又假装惊讶,“呀,谁买的?真是大好人。”
“桌子自己长的。”
李宇博哈哈大笑,转身就想给他一个熊抱,已经对此深有了解的朝野跳起来就逃,不过因为跑的有些慢,往往还是躲不过每次都让他快要窒息的拥抱。
朝野从小就身体不太好,比起别的生龙活虎的孩子,他总是更喜欢窝在小角落里看那些印满插图的故事书,有时候陈碧云带他出去上课,总有好事儿的邻居指点着朝野,说这孩子清瘦得像个女孩子一样,一点都没有男孩子的气概。
听闻这些闲言碎语,年少的朝野虽然还听不太懂,但看到那些小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向他做鬼脸的模样,心里也总是会变得忧郁起来。
自小容易生病的身体一直是他觉得和别的孩子不同的表现,也成了他有些内敛性格的根源。即使上了小学和中学,有些孩子看朝野长得白皙又漂亮,想邀请他一起玩,内心敏感的小少年也不愿意加入集体的活动,久而久之就变得不合群又孤僻。
赵宇博也确实是朝野交的第一个如此亲密的朋友,也许是因为赵宇博的大大咧咧,也或许是因为在爱好上志趣相投又实力相近,他们的友谊互补又坚固。
升高中那年赵宇博出国留学了,是美国一所相当好的高中。朝野对此毫不意外,因为他看过赵宇博的简历,知道这个看似憨憨的不太机灵的少年得过多少奖项和取得过多少让人不可思议的成就。
出国后两人也常在社交网站上联系,在朝野住院之前。
本来一切很顺利,虽不是非常和睦但是富裕圆满的家庭,志趣相同的好友,兴趣领域的不断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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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朝野很早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常人不太一样,没有人会像他一样跑好步后肺像是要爆炸般有种窒息的难受,不会在天冷时套上一层又一层的保暖衣才能勉强抵御寒冷。他并不意外地认为也许是因为自己身体的毛病原生的家庭才会抛弃他。
但是每次去医院采血做检查都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只是中度贫血、抵抗力下降,也没什么大毛病,大夫给出的建议一般就是,多吃蛋白质补充营养,多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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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上学期开学后没多久,朝野从早上起来便感觉头晕无力,眼眶酸涩,整个背部和颈部的肌肉僵硬疼痛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但是因为那天上午有重要的考试,他还是去了。好不容易撑完一个下午,他给妈妈打电话让她给老师请假,他想先回去休息。
回到家的时候,他躺在沙发上缓了很久才有了点力气。这时候他觉得口干舌燥,想去厨房接点水喝。他在接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灶台上,是一点一滴的红色液体,朝野看了两秒才发现这是他鼻子里流出来的。水杯被他放在一边,朝野跑去洗手间用凉水洗鼻子,但是冲了近五六分钟血液还是止不住,血液从鼻子滴落,溅在白色的洗手池瓷砖上,被水流被冲洗干净。
由于失血过多,朝野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手臂被门框锋利的铁片割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正是因为这刺痛让朝野没有直接昏迷过去,而是清醒了片刻,他掏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但没有力气说什么,就消失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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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眼前看到的已经是医院白色的墙壁了。
赵碧云带着惊魂甫定的神色看着他,这次连朝峰源都来了,似乎是从公司赶来的,西装都还没换。
“你这两天要在医院观察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