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灰原雄穿了山本准备的胶鞋不同，被太宰无效化了“无下限”后，五条悟踩着两脚泥跟着一行人沿着乡间土路回山本家，在他身侧的太宰治更甚，泥土黏着他的鞋子上异常笨重，他走不动路似的微微弓着身，五条悟不得不在他身后拉着他的领子让他不要摔倒。

领路的山本一田已经领了今天的工钱，他戴着系带褪色的麦秆帽在数手上的毛票。

此时太阳还没有一丝一毫要“薄暮西山”的意思，依旧高挂在天上，散出让人头晕目眩的光线。众人从乡间土路拐到油亮的柏油路上，随着山本走进了破败的、人烟稀少的、拥挤的村庄。

“让各位见笑了，这村子修得歪歪扭扭的。当初划地要修房时，那些当差的还觉得我们这村子将来会有很多人来，所以才把房子修得有点挤。”山本一田说着，抬手指了指这片屋房。

众人的视线随着山本一田的手势落到这片小村落上——不得不说，山本的话还是谦虚了。这何止是“有点挤”，横斜的房屋插着空落座在这一小片地，其中有些房子还只是水泥胚子。

山本一田摆了摆手：“如今这块地哪有什么人了，也就我们这些腿脚不便的留在这儿住下来了。当初夕张那边没了矿井，我不也搬到这了。现在年纪上来了，搬不动了。”

那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露出门后的第二扇门。

“这边这么冷，又没有活计，谁愿意留在这？还是千鹤那丫头有眼光，早早搬到本州去了。”

田中叹了一口气：“山本兄不容易啊。”

山本一田带着一行人进了里屋：“我这屋子没什么凳子，大家可以坐在被炉上。”他说着解了水壶和麦秆帽。

“打扰山本叔叔了。”灰原雄坐在被炉边上，“今天的活计提前完成了，山本叔叔也可以休息休息了。“

山本叹了口气：“我知道的也不多。那年佐佐木突然回来了，要邻里去帮忙找她走丢的母亲。那老太太有些病，一直在本州岛跟着佐佐木生活，结果下着雪的时候又突然回夕张了。我们也怕老太太想不开，抄上伙计就出去找了。”

五条悟适时道：“山本先生，我的鞋上都是泥，去换双鞋。”说罢便拉着太宰治走了。

五条家的司机没法跟着五条悟走，只能欲哭无泪地站在门口当门神。田中这时也退了出来，拉着五条家的司机说些话。

门内隐隐传来里屋的对话声。

“那时候雪下得那么高，那老太太也佝偻了，人一钻雪里，怎么找得着？又过了一阵儿，太阳把这边的雪都照得化开了，我们才找到那老太太。这扳手，就是当初帮佐佐木找人时落她家的。”

灰原雄模糊的声音渐渐小了：“我记得佐佐木奶奶……”

五条悟提着太宰治的衣领，在上空确认了市中心的方位后才落到小巷子里。这里还是岩见泽的商业和人口中心，街上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他们从巷子口走出，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一家鞋店上。

“走吧。”具有视野优势的五条悟在确定鞋店的方位后便要拉着太宰治的手——对于没有咒力也没有身份信息的太宰治，五条悟一直很怕带他出来后人丢了，总想着法子把人看紧点。如今，拉着他的手便是五条悟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

他们沿着人行道走，在一个岔路口黄色的盲道猝然绕开这段路后，他们才发现这段路骤然收窄，被压到只剩一米宽，两个人行走在这，已经不得不肩膀靠着肩膀。

五条悟忍不住看向身侧，太宰治不得不贴在他身旁，从他的视角能看到太宰治的发旋和毛茸茸的头发。

手感一定很好吧。

五条悟这么想着，忍不住上手揉了揉，旋即轻笑出声。

“你干什么？”太宰治被揉了脑袋后有些烦躁，抬头看向五条悟笑着的眼睛。

“太宰同学的头发手感很好哦～”五条悟回道。

“是么，那五条同学的手也很欠哦。”

等到终于出了这狭小的路段，太宰治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那占了路的房子并不是什么大型商铺，而是一个破败的空房子，木制的结构和破烂的装修显得它像是上古的遗物。

在这么繁华的地带、占着这么繁华的地段，哪怕自己不用，把这套房子卖了，也能拿不少钱款吧？修路和开店都等着要呢。

太宰治心里犯嘀咕。

“怎么了太宰同学？”五条悟胳膊搭在太宰治的肩膀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什么，走吧。”太宰治撇了撇嘴，跟着五条悟进了一家店。

五条悟拉着太宰治试了一些鞋子，都是轻便的基础款。这里虽然是岩见泽的人口聚集地，他们到的店也只是普通的鞋店。看着太宰治试好了鞋，他若有所思。

左右这个“小可怜”在这世界上也孤身一人了，那他五条悟就干脆大包大揽这个小可怜的生活事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