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栃木县回来后，太宰治就一直窝在学校图书馆里，翻着往年的旧报纸，九十九由基站在他身侧，看着窗户外密布的阴云泄出一缕天光。

距离他们回高专已经过去两小时，拿回来的“赃物”他们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那匕首就是本次任务的目标，是一把咒具，攻击效果很好，在矿洞里待了不知多久，依旧崭亮如新。

而那纸条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救救我们。

纸的下边非常不规则，看着像是人撕掉的——大概是撕掉了求救的地址。

九十九由基有些想不明白，既然求救信息已经被处理过，为什么不整个把纸条带走呢？他们遇到的咒灵和奇怪的场景，不像是领域，那其中没有很强的咒灵，反而像是一个集体幻觉。

太宰治靠在高专图书馆的墙上，手里正翻着什么。他身边散落着很多报纸，它们已经氧化，落了尘后明显发灰。

“‘咒灵由人类负面情绪泄露的咒力积聚而成’，那像这样矿难多发的矿洞，便很容易形成咒灵吧。”太宰治说着，把其中一份报纸推给九十九由基，“喏，找到了，‘川俣事件’，以及……持续了近三十年的冶炼废气废水污染。我在矿洞里遇到的那些人皮大概就是人们对此产生的情绪的投影。”

九十九由基接过报纸，神情严肃地看起来。

太宰治倚着墙面歪倒下来。在矿洞时他受了伤，剧烈的起跳又扯动了他的旧伤口，目前还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

“那些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咒灵应该就是因矿难产生的；不过，这座矿洞三十年前就闭山了，那些咒灵的头壳怎么会是塑料的呢。”太宰治笑了笑，“还好这些伤口都是咒灵造成的，不然我还要再去打一针破伤风。”

九十九由基没理太宰治带着嘲弄的笑意。

“长老会把这个任务派给我们，到底是想做什么？下一步你想做什么？”

“哎呀，那我下一步要去找佐佐木阿姨啦！再见。”太宰治一骨碌爬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喂，等等！”

太宰治没回头，随意地道：“长老会就是在用纸条试探我们的态度。两样东西都交给长老会吧。”

九十九由基手指紧了紧。藏书室的门在她面前开合又紧闭。

一个小时后，九十九由基和太宰治一起坐在佐佐木阿姨的休息室，吃着佐佐木阿姨刚做好的炒饭。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带着溶溶暖意。

“佐佐木阿姨，你做的饭也太好吃了，比高专食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我每次回高专都想吃你做的饭。”

九十九由基道。

佐佐木阿姨笑着应了，又去准备他们的饭后水果。

“你毕业的时候佐佐木阿姨就已经在高专工作了么？”看着九十九由基和佐佐木阿姨好像很熟稔的样子，太宰治问道。

“我毕业的时候佐佐木阿姨还没有来工作欸，我不太清楚，我毕业后听说她来工作是因为家中出了事，便和同学们一起来看过她，除此之外便没有交集了。”九十九由基思忖了一会儿。

太宰治看着微开的门有些愣神。佐佐木阿姨这会儿也许是又回了她的宿舍，职工宿舍离休息室很近。

三个钟头前他来到佐佐木阿姨的休息室时，她正在钩一身毛绒毯，窗外阴沉欲雨的天像给她镀了一层灰白的毛边。

她娴静地坐在椅子上，钩出的纹路简洁好看，整个人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旧画卷。

“佐佐木阿姨，你在钩什么？”太宰治轻巧地走进她的休息室。

她看见太宰治来，连忙起身去看他的情况。太宰治此刻头发还有些乱，他在来的路上洗了脸，制服上星星点点的脏污还能看出他经历了什么。

佐佐木阿姨俯身去看他简单包起的绷带，其上还有铁锈和血迹。她心疼地去取急救箱，利落地帮他处理了伤口。和她取东西时干净的动作相比，她抹药和包扎时几乎有些小心过了头。

“怎么又伤成这样？”佐佐木阿姨担忧地看着太宰治。

“出外勤总会遇到一点情况的。不用担心，只是划破了一点外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