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比较大的那人拉开病床前的椅子坐下了，年轻的医者则只问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便离开了，走的时候带上了门。

“我是夜蛾正道，是在这高专任教的老师，同时也是本次特级咒物宿傩手指回收行动的实际执行人，刚才为你医治的是我的学生，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自我介绍起来，太宰治垂眼安静地听着。

“十九日，你带着失窃的宿傩手指出现在多摩川中。作为行动负责人我需要带你回来复命，目前失窃物已完成收复和存放，它是如何失窃的却疑点重重。我知道此次长老会别有用心，而你的术式太过特殊，直接把你带回去复命过于危险，所以我私自带你回了高专。”

夜蛾说话时无意识握着拳头，说话语调却很慢，他简单介绍了发生的事，见太宰治没有什么表示，又继续补充道：

“好在，这两天我一直在搜寻信息，却没有找到关于你的消息。这至少说明你的信息还没有被多数长老知道，他们来自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杂，有半公开的消息很难不走漏风声，所以你现在是安全的。”

太宰治笑了一下，他道：“贵方想让我做什么？”

夜蛾正道噎了一下。他确实有所求，但如果眼前的少年不愿，他也会尊重少年的意愿。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起太宰治的情况。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遇袭前遭遇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了。”太宰治答，“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结果让夜蛾呼吸僵滞了一下。

眼前的人看到过什么？

他又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太宰治。还有我的能力名字，我的能力是‘人间失格’。”

在这个他有所求、又伤痕累累的孩子面前，夜蛾正道有些说不出他的问题了。

太宰治却直视着他的眼睛，斟酌说道：“我大抵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了，感谢贵方的庇护。如你所见，目前我已经失忆了，我也需要寻找我失忆的答案。那么，合作愉快。”

夜蛾又沉默了，他明明什么没说。他盯着太宰治青涩的脸，想到那天触碰到这孩子命门时他下意识的反击，那招招致命的路数……还有他现在洞察幽微的能力。他遭遇了什么，才能长成现在这样？

半晌，夜蛾又说道：“现在长老会的人派人包围了高专，要高专给个‘答复’，人都被长老会当人质监管着。如果你愿意，就和我一起作为协助特级咒物回收者去见高层，你的存在可以堵住他们的嘴。长老会这个关头做这些只是想有个助力，等七月份过去，长老会就会消停些。拜托你了。你的术式只能是通过接触暂时屏断咒物上的咒力，不要暴露你真实的术式。”

太宰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好像在确认什么。

夜蛾老师，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呢？

他又在哪里见过呢？

太宰治兀自起身，走去医务室自带的帘子里找鞋袜，半晌，他手里抱着他那因为泡皱了无法复原的黑色大衣走了出来，然后犹豫一下，好像很嫌弃似的又把大衣丢掉了。

“走吧，夜蛾老师。”

太宰治自然地向门口走去。

“你……”夜蛾正道想问他的伤口怎么样了，却又被太宰治的动作打断了。

他们走出医疗部时，夜蛾的两个学生还坐在医疗部前面的凉亭里。

“夜蛾老师——”

其中一个白头发的学生手作话筒状，大声喊道。他的墨镜歪斜地戴在脸上，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夜蛾带着太宰治离开了，没去管两个问题学生。倒是太宰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夏油杰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看着那病号也向他打了个招呼。

自从前两天五条悟去问从议事厅回来的夜蛾老师，夜蛾老师给他们开了一个小会之后，夏油杰就一直这样显得忧心忡忡。

他用胳膊肘了肘五条悟的胳膊，示意五条悟看向那少年离开的方向：“那人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还要因为解决你的烂摊子去见那些高层。”

“啧，杰，话不能这么说，怎么能是我的烂摊子呢。那些老东西又不是头一天无理取闹了，谁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五条悟一边说，一边抛着他手刚才摘下的墨镜玩，“话说回来，杰，那个人不对劲。”

夏油杰转过身来看他。

五条悟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那还不知道名字的新同学……

“六眼看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