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子我才回都半月，也摸清了他们脾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在符纪连受伤那一刻，她就想不通即便是她当时做着笔录，卸下了提防，偌大个牢狱把守的人专门是身形魁梧，武艺高强的侍卫，纵使那人再强，众多锦衣卫怎会没有一点儿察觉，而且那人能那么自然的摸到了关押符纪连的大牢，不让人疑心出了内奸是假的。

再说，自打她空降锦衣卫北镇抚一职，这些眼高手低的老干部总想逾越规矩，人家都做那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功夫，柳淬尾回来时也曾想过，将人好好调教，谁曾想，这批锦衣卫里净染惯了都中贵胄吃里扒外黑吃黑的臭毛病。

在她手下黑吃黑还吃到她头上，那大伙儿也别想着清闲自在。

“衡都督拳下留情！”

锦衣卫总指挥使踏入广场，出声喝道。

他带着一列兵队赶到，瞧见广场内正在斗殴，衡玦招式狠戾，急忙出言制止。

衡玦趁机双拳蓄力直击庞英俊胸脯。

庞英俊翻滚在地，被衡玦趁势迈腿抬脚踢踹，庞英俊滚到了众锦衣卫跟前。

衡玦随即活动了下手腕，甩了甩手，停下脚步回眸望去，调侃道

“哟，总指挥使。”

柳淬尾也即刻起身上前作揖道：“指挥使。”

那人没有点头，掠过柳淬尾直奔衡玦，蘅玦身形凛凛，看向地上庞英俊呕出的血迹，没有出声。

锦衣卫指挥使庄子然上前作揖躬身：“见过蘅都督。”

蘅玦接过方才的玉带，重新挽在腕上，垂眸看地上的白毛幼狮对他撒萌，他说：“打住，我一个金丝雀担不起你锦衣卫的礼。”

庄子然见势，问道：“何事惊扰都督，这帮孙子没了眼睛！”

“什么惊扰不惊扰的？”蘅玦蹲身，温情地抚摸幼狮：“为着我有个爹，今儿来讨一讨道理。”

“省得外头都传我庸都金丝雀。”

他说完，还吹起了哨子，庄子然无奈，叫了柳淬尾来，柳淬尾作揖道：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内里锦衣卫除编，他们竟排揎起了蘅都督，恰巧都督踏临此地，撞上了。”

“训下无方就训下无方。”蘅玦愠怒插嘴：“你倒好，全摘干净了。”

柳淬尾恭敬作揖回答道：“哪里就是没规矩了，这些人，我都交由指挥使除名，不在我北镇抚麾下了。”

蘅玦逗着幼狮，替它弹下积雪道：“知道你诡计多端。”

庄子然完全没想到，柳淬尾竟然如此胆大，公然将干系攀上他，震惊之余，他立即叫唤侍卫，扔过册子将名单里的人一一抓获，随即，不想多生事端，便道要走人。

“等等。”蘅玦站起身来散发出寒意，指着即将被带走的庞英俊道：“这个人，那张嘴归我都督府。”

“沉一，沉二拿回去。”

锦衣卫除编的众人惶恐之色渐渐浮现，有的庆幸自个儿没有议论，有的则是后悔自己大放厥词，又侥幸是指挥使带走了他们，众人缩成了一团，双手抱头，衣衫褪下已久，寒意侵体，可见他们火焰被蘅玦掐灭了。

庄子然大惊失色，正想开口劝阻，柳淬尾竟破天荒地帮衬着蘅玦道

“庄指挥使，这个人方才与蘅都督下了赌注，他输给了大公子，确实该履行赌约。”

庄子然招手，示意放人，见沉一他们拿过人，转身回府，庄指挥使问道：“什么赌约？”

“拔舌缝唇。”柳淬尾淡淡道。

“什么？这这这…”庄子然惊了一惊，后背竟渗出一阵冷汗，大丈夫一言九鼎，赌约乃是他与庞英俊私人交往，他这是想捞都捞不回。

他思量了片刻，抬眸狠狠刮过柳淬尾，决定放弃庞英俊此人，带着大部队离开锦衣卫广场。

天公作美，雪停了。

折风牵过幼狮听着吩咐先行回府去了。

柳明也将方才的衣衫绣春刀什么的搬回屋内。

广场仅剩二人。

“文现朱拿我跟你做交易，怎么，换的什么宝贝？”蘅玦率先开口，脚步在柳淬尾周围徘徊。

今日搜府时，衡玦便疑心，文现朱再怕他，也不能使得动锦衣卫，怎么偏偏就来了个难治的，柳淬尾才回都半月，在这朝中，谁都瞧不上她。

皇帝打着辅政的幌子将她调回都里，还不是因为她握着的东西太重。都中百官人人将东宫僚属罪臣之后恨之入骨，柳淬尾能耐怎么这么大，竟能在众官排挤下耐住性子。

“文现朱告诉你的？”柳淬尾迈着步子又问道：“为着这事赶来还替我端了些祸害。”

“卑职感激不尽。”

衡玦气笑了，敢情在他没有交往的人中，竟无意间帮了别人两次，还不求报酬。

“为你？”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自作多情，是一种单相思的疾病？”

蘅玦带着怒气质问。当然，他今日过来定不是因为文现朱，若不是为了公务，他才懒得踏入锦衣卫这块肮脏地儿。

话落片刻

“那都督就当是卑职单相思您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淬尾鬼使神差的便说出来了，说完后自己都愣住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