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琰猛地抬起头,看见宋州瑾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里面的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是深蓝色的,头发也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一些。
像是刚从某个正式的场合赶过来,身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他走进来,在周琰对面坐下,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有什么事?”
周琰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发紧。他想说的话太多了,想问的问题也太多了,但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宋州瑾面前。
宋州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扯住了领带。
周琰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很短,大概只有三四秒钟。
周琰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宋州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周琰吻了他一下,然后退开。
周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嘴唇微微发颤,眼眶也开始泛红,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宋州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了和周琰之间的距离,抬起头看着他,反问道:“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你一个星期没有和我一起吃过饭了。”
周琰的声音开始发抖,“因为你除了给我讲题以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因为你连我的消息都不回。”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哑一分,说到最后几乎带了哭腔。
宋州瑾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这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了。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摆满了整张桌子。周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放在桌上,推到宋州瑾面前。
“给你。”
宋州瑾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没有接:“吃完饭再看吧。”
“你打开看看。”周琰坚持道。
宋州瑾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个盒子。
他打开盒盖的瞬间,手指顿住了。
里面躺着两枚戒指。
款式很简单,素圈的银色指环,内侧刻着两个字母——S和Z。
在灯光下,戒面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衬垫上。
宋州瑾看着那两枚戒指,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放下了盒子。
“周琰,”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们分手吧。”
周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见这四个字,但它们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在发抖,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像是试图用一个玩笑来化解这一切:“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一点都不好笑。”
宋州瑾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残忍。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舍——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他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通知对方。
“我没有开玩笑。”
周琰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滑到嘴角,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慌忙抬手去擦,但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为什么?”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宋州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抽了一张纸巾,弯腰替他擦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柔,和他嘴里说出的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没有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分手?”
宋州瑾没有回答。
他替周琰擦完眼泪,直起身,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周琰,”他说,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们分手吧。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琰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宋州瑾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看着他的手伸向门把手,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宋州瑾!”
那个人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看着我。”
周琰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比刚才坚定了许多,“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了。你说得出口,我就放你走。”
宋州瑾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他。
包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周琰盯着他的背影,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然后宋州瑾转了过来。
他对上周琰的视线,嘴唇动了动,说出了那句话:
“我不喜欢你了。”
他说得很平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宋州瑾没有再看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周琰的视野里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过他所有的神经。
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包厢里,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还敞开着,两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站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菜彻底凉透了,久到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然后他拿起那两枚戒指,握在手心里,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了整整一周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