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猛地起身掀开车帘。
果不其然,外边有羽林卫,走半天没往北出城,往南到城墙了。
姜诲有点想问秋实她什么诉求,又有点想吐槽她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也是细作……原来跟令云是一伙的怪不得令云钻她被窝钻得畅通无阻……唉!
“谁开的城门?!谁下令开了城门!”
秋实作势扶姜诲下车,事已至此,她只好先出来,比外边的景象先一步触及知觉的是守城将领惊怒交加的喊声,秋实朗声道:“公主殿下愿以己身换两国和平,城门为殿下所开,尔等见殿下忠义,理应叩拜……”
高处传来的熟悉嗓音打断了她的话:“来人!拦下她们!”
姜诲回头朝上看,望见一身戎装的钟琮,心说稀罕,在一众糙汉里显得更好看了,再一回头,正正撞上策马奔来、眸中含笑的令云。
狐狸精穿了一身玄色重甲,端正非常,一副意气风发的得意样子,要是有尾巴,大概都翘到天上和太阳肩并肩了。
“…………?”
姜诲喃喃道:“这不对吧?”
系统大惊失色:【这不对啊!】
下一刻,利箭挟着风声倏然而至,令云离她不过数尺之遥,便清清楚楚见到箭镞穿过她心口,带出淋漓鲜血的景象。
“殿下——”
奔下城楼的钟琮发出的这一声呼唤近乎嘶吼,令云面上的笑意转瞬间凝滞。
姜诲其实是没察觉到痛的,系统检测到环境异常,在她被扎透前屏蔽了她的全身感官。
她只是忽然手脚发软,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大约因为血流得太急、太多吧。
姜诲捂住出血的位置,看着满手的红,紧紧皱眉,秋实在她耳边落泪,她并没有听见哭声,令云半跪在她身前,她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好小声道:“给我把听觉放开呀……”
系统和她一样混乱,不过也照做了。
“……我错了……殿下……殿下……我只是……我只希望名正言顺和你在一起……我从未想要灭国……”
她摸了摸令云的脸:“不要哭了,你真哭比假哭难看好多。”
他仓皇地抱起她想要回营救治,又一支箭从后射来,秋实推着他离开,被长箭扎穿了肩,疼得扑倒在地。
姜诲看到了城楼上挽弓之人。
是皇帝。
她无语地抖了抖嘴角,心道她爸不管到哪儿都是恶人,真是越看越可恨。
姜诲的意识渐渐脱离了身体,浮在半空,系统仍然待在她意识里,这种感觉对姜诲来说很新奇,她试着碰自己的身体,指头直接从胸口穿了进去,怪异的触感弄得她打了个哆嗦。
姜诲立马飘远了点。
【怎么会……这个NPC的故事我是设定好了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偏差?】
令云抱着她进了营帐,军医着急忙慌赶到,惊慌失措禀告令云:“殿下,她已经死……”
“滚开!”
军医滚了。
方才在城外叫嚷着交出公主的将领上前劝慰:“殿下,那狗皇帝竟会杀自己亲生女儿,不如我们一鼓作气打下京城为公主报仇吧,人死不能……”
令云红着眼瞪他:“滚出去!”
将领也滚了。
姜诲:“之前装得柔弱,发起脾气来怎么这么暴躁?”
系统:【这不可能……难道是我的能力问题吗……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他抱着姜诲不肯松手,被姜诲抹了一脸的血让眼泪冲糊了,实在狼狈,嘴里不住碎碎念:“我错了,殿下,我错了,我该更加周全的……”
他和系统的声音叠在一起吵得要命,姜诲捂住耳朵也没用,只好无奈地飘出去,想起钟琮,便回到城楼处找他。
【我要重新梳理一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大人,钟琮在哪儿?”
系统百忙之中给她指了方向,姜诲又进到一个营帐里,最先看到的却是鼻青脸肿瞧不出人样的皇帝。
谢柘正在斥责钟琮:“你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你可知分寸,可懂礼仪?你不愿做乱臣贼子,想当纯臣做驸马,便该披好这层皮!”
“他杀了姜诲……虎毒尚不食子!”
谢柘冷笑道:“你猜他甘不甘愿做谢氏之君,他宁愿就此亡国,让谢氏与国一并消亡,自己再做个殉国的好皇帝——他又怎能允许公主出城止兵?”
钟琮渐渐冷静,投向皇帝的目光泛起深重寒意。
“若我愿做乱臣贼子,能否将他就地诛杀?”
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姜诲眨了眨眼睛,问系统:“如果他现在准备谋权篡位,那算不算我任务成功啊?”
系统发出暴躁的尖叫:【不算!任务最终目标是囚禁!囚禁!但你死了——】
姜诲无奈地捂住耳朵。
钟琮最终沉默着回到了公主府,好在她可以搭便车,于是跟了上去。
他径直进了她卧房,坐到床边,将脸靠到枕头旁,似乎是合眼准备休憩。
姜诲等了半晌,发现枕巾湿了一大块,一种窥见旁人秘密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随口问系统:【你梳理好了没?】
【梳理好了。】系统冷冰冰道,【BUG已经自毁。】
她没听懂:“什么叫自毁?”
【那个名为令云的NPC,在十分钟前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