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月姝指尖轻掀雾面黑金高定礼盒,柔软的真丝绒内衬里,一对YSL小金条双支限定静静卧着,冷冽金属光泽在灯下泛着细碎流光。两支都是正调红,一支明艳张扬、气场锋利,一支温柔低饱和、衬得人气质干净。
许愿叉着腰,指向那支明艳张扬的正红,一脸得意又欠揍:“以后吵架就涂这支,气场拉满,赢面超大。”
迟月姝被她这直白又好笑的理由逗得又无奈又欢喜,轻轻瞥了她一眼,语气里裹着笑意:“……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许愿又指了指另一支,语气带着几分邀功似的贴心:“这支日常涂,温柔又好看。”
迟月姝目光微顿,看了一眼身上那件墨绿流金缎面长裙,指尖轻轻拿起那支明艳张扬的正红色,旋开口红,淡淡上色。
冷艳墨绿配炽烈正红,一静一烈,衬得她肤色如雪,眉眼间多了几分矜贵又耀眼的气韵。
许愿双手一拍:“好看炸了!”
她不光自己夸,还拉着旁人一起捧场。
许愿目光看向何雅梨,何雅梨费劲地搜刮脑海中的一切赞美之词,温温柔柔地开口:“明艳动人、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光彩照人……”
许愿故作正经地叹道:“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听着何雅梨与许愿连绵不绝夸赞的迟月姝:……
嘶~
怎么说呢?
迟月姝受用极了~
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一边羞涩,一边又忍住心中的羞赧没有打断许愿和何雅梨的夸夸。
女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又明亮,在室内轻轻回荡。
齐京秋抱臂和林玉宴正说着话呢,说着说着身边的人就没声了,他偏头去看林玉宴,眉眼缱绻,温柔的目光仿佛要开出花来。
齐京秋咂了咂嘴,“嘶~”了一声后对林玉宴说:“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林玉宴笑着“嗯”了一声,眨了眨眼,目光不移停在迟月姝的笑颜上:“哪里不一样?”
齐京秋想了想,给出答案:“比以前更有人气。”
林玉宴:……
“……或许吧。”
林玉宴的心从前是一片死寂的荒原,没有阳光,没有月光,没有雨露,只有终日哀嚎的风吹起地上的尘土,纷纷扬扬洒下灰色的尘,一片不见希望的迷蒙。
迟月姝来了。
带来阳光,带来月光,降下雨露,飞尘成泥,苔藓巩固心土,尔后慢慢开出花来。
齐京秋曾问过林玉宴,到底喜欢迟月姝什么?
林玉宴思考过这个问题,却没能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可能是她出现得刚刚好,像那样太阳灼烈。
可能是在他心情不佳的时候,让他看到“公平”。
于是开始好奇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常人说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他对她,不是一见钟情,却是三见倾心。
一见,她“公平”地处理了两兄弟的纷争。
二见,她垂眸阅读时安静的剪影,表情随着书页间的内容变幻,或赞叹,或惊奇。他当时想,她和他一点都不一样。至少,他读到无论是悲伤还是欢乐的文字时,心情始终无动于衷。迟月姝不同,她感受这个世界时是那样鲜活。
三见,她怜悯了一朵受伤的月季。她分清楚玫瑰与月季,并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人区别。她欣赏玫瑰美丽的名字,也不曾遗忘月季的动人。
这样说,可能在有些人眼里不是什么值得人心动的理由。
林玉宴也觉得算不上理由。
但如果有人问起,非要问出个结果,这些又都可以算理由。
玫瑰和月季,我和他,一眼就能分得清,她分得清。
——这对林玉宴来说,对从小到大都被忽视的林玉宴来说,真的很难得了。
林玉宴从来没想过偏爱,他想要的只是“公平”,就算稍有参差,他得到的少一点,他也满足了。
——可是,遇见迟月姝之前,他从来没有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