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袭过沙丘,滚下几粒石子。几个衣衫褴褛的群演蹲坐在帐篷外等待场务的召唤。帷布后一群工作人员正屏息看着帐篷的中央,这是本剧的第一幕,但似乎拍摄进展并不顺利。
“咔!”
“佑霖,你把猫抱在怀里,走到前面这个毯子上坐下。”导演眉头紧锁,低头看着监视器,不断示意演员调整点位。
“要不把猫放下吧,让它蹲在枕头上。”
炎热的天气,让本就厚重的戏服更加密不透风,粘附在皮肤上。杨佑霖听从指示把临时安排的狸花猫放到身边的绣花枕头上,怀里的猫仿佛如释重负搬,不等他动作,轻轻一跃跳到了枕头上。
陈嘉铭不耐地扫了一圈尾巴,他不喜欢刚刚抱着他的那位演员,尤其是在他身上闻到昨天同样出现在单从身上的香水味。
耳边的喇叭声还在喋喋不休,陈嘉铭强撑着精神,在人群里搜寻着单从的身影。
单从拿着剧本,站在一名摄影师的身边,此时正踮着脚往导演的监视器上瞟。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脸来朝着自己偷偷束起大拇指。
“她在看我拍戏。”陈嘉铭心道,不由腰身挺直了些。
“佑霖眼神再凶狠些,好给到镜头,然后猫从沙发边沿踩过,跳到你的身上。”
这一幕是反派刚出场,在沙漠秘密基地抢决对手的戏码。导演灵机一动想给角色添加一些画面的张力感,由此增加了猫的镜头。
“好,就是这样,来完整走一遍。”
听见导演指示,陈嘉铭矫捷地跳上沙发,一步一步地缓慢靠近囚徒。乌黑的毛发下清晰可见肌肉线条,仿佛是这大漠里唯一的王,隐匿在暗处窥视,准备随时狩猎。
“好,这猫演得不错。佑霖你姿态再放松一点,再来一遍……”
“……”
天上高照的烈阳落在了西边,天边的沙丘染上落寞的蓝。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导演满意地结束了一天的拍摄。
单从拍了拍裤脚的灰,拿着见底的矿泉水从地上站起来,蹲久了小腿有些发麻。
“单老师!请等一等。”
王冬冬高兴地穿过收工的人群,赶到单从旁边,抱着文件和单从边走边谈。
“单老师,刚刚我在旁边看,您家猫真有演员天赋!”
“导演那边也说您家猫演得真好。想待会在留下来拍个花絮,另外如果后面有情节需要您方便……”
“不方便。”单从冷漠的声音打断了王冬冬的话。
“花絮也不拍了,它今天累了。”
“可是……”
王冬冬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单从如此决绝。她还未来得及再争取,单从已经快步走进了拍摄的大棚。
工作人员搬着设备架子三三两两地走出棚子,陈嘉铭看着门外渐黑的天色,耷拉着脑袋,疲惫地趴在枕头上。
从前他看电视剧从未意识到,原来拍戏如此费时费力,整个剧组折腾了一整个下午,只为一个镜头。
“好累,和上班一样累。”
但陈嘉铭转念一想,自己这一天能帮单从赚到不少劳务费,身后的尾巴又得意地甩起来。
“看来你还挺喜欢这份工作?”
刚进来的单从看见心情不错的陈嘉铭,意外地挑了挑眉,蹲下身伸手把今天的大明星抱进怀里。
“也没有,体验过一次就好了。”陈嘉铭向来心态好,理直气壮地享受代步两脚兽。熟悉的薄荷味萦绕在鼻尖,身体在放松下,困意渐渐袭来。
“接下来没有安排了,睡吧。”
单从的话轻柔地飘在耳边,陈嘉铭撑不过困意,缓缓合上了双眼。
— —
周三下午,14楼办公室正处于低气压的氛围里,徐少泽冷漠的声音即使隔着玻璃门也能传出门外。
陈嘉铭和周家乐像两个做错事的鹌鹑缩着脑袋,站在组长面前。
“这环境谁搭建的?”徐少泽镜片后锐利的目光在两人间扫视一遍。
“组长,我做的。”陈嘉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老实承认自己的工作内容。
“数据对接谁负责?”
“老大,我。”周家乐哭丧着脸,默默举高了手。
“……”
“谁又惹他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楚禾好事地看了眼里面办公室。
“简单来说就是老大带着两人去楼上开会,家乐和小陈没经验,两人被其他部门甩锅了。”
张辉敲着键盘,转头看着里面的年轻人,同情地摇了摇头。
谈话间,陈嘉铭和周家乐两人垂头丧气地被徐少泽轰出了办公室,灰溜溜地回到工位上。
“弟弟们,姐宽厚的臂膀给你们倚靠啊。”楚禾看着出来的两人,半开玩笑地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