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见单从对自己推销的产品并不感兴趣,王佳妮原有的热情也渐渐消退。她喝了一口茶水,调转话题到单从身上。
“我说单从,你年龄也不小了,现在不赶紧找人嫁出去?我老公那边有个开化肥厂的,年龄可能大一点,但是人家条件好,我给你介绍一下?”
“谢谢,我现在还不着急……”
“我说你也不要只想着工作,到底还是要回归家庭啊。我以前公司的同事也是,全是心眼子……”
“……所以有些人你不要看他好说话,实际上心眼子可多了。”
“佳妮,我们换个话题……”
“我说这不是我负责的,她自己非说我甩锅。明明是他们没对接好,简直是笑话……”
“佳妮……”
“好在我老公说,我不工作,他以后也养我……”
“佳妮!”
“我说我不想听!”
单从彻底忍无可忍,抬高声量地打断了王佳妮的话。单从的心情闷闷的,对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在乎她的感受。
“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的。”王佳妮被单从的举动吓了一跳,缩在椅子上用手轻拍胸脯,嘴里不满地怪罪。
“单从你这人怎么那么嫉妒心重啊?看不得别人过得比你好吗?”
单从没想到王佳妮全然沉浸在自己是受害者的视角里。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四年过去,也许只有她自己还天真地认为朋友是不会变的。
单从忽然觉得久别重逢是个很残忍的事。岁月的洋流让忒休斯之船换了行使的风帆,漂泊的航船即使在大洋里再度交汇,也很难一同前行。
单从深吸一口气,眸光坚定地对上王佳妮的眼眸,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地开口。
“我以为你打电话过来,我们能坐在一起好好的叙旧。如果我早知道你没有这些想法,我就不会答应今晚的邀约了。”
“佳妮,我不是你的情绪垃圾桶,也不想听你生活里的鸡毛蒜皮,我也希望你在乎我的感受。朋友不应该是分享彼此快乐的人吗?”
单从伸手不安地握紧手中的茶杯。
“王佳妮,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对于单从突然的发问,王佳妮脸色有些难堪。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被单从说破,梗着脖子像一只高傲的大鹅,一把抓过沙发上的购物袋,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
— —
“浩子,你赶紧把脏盘放水池里。这个给32号桌。”
“好嘞!师傅,是23号桌吗?”年轻的学徒穿着制服穿过繁忙的灶台,把出餐区的菜盘小心地放进餐车。
“32号!32号!蠢货!”身后师傅的训斥声在后厨回荡。
“我记住了!32号,32号。”浩子用袖子插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赶忙推着餐车往外堂走去。
“麻烦让一下……”
后厨通道很是狭窄,餐车无法在前面有人的情况下通过。浩子收起餐厅订单,抬头只见走廊站着一个穿着睡衣和拖鞋的男人,男人似乎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好奇地环顾四周。
“先生,这是后厨。食客是不能进来的。”
浩子眼里闪过慌乱,连忙用餐车挡住身后的路,要是被经理发现,他又要挨一顿骂了。
“抱歉,我本身是想去洗手间的,刚刚迷路了。”
陈嘉铭迅速适应了食客的身份,双手揣兜面不改色地撒谎,身后抽油烟机的轰鸣声让他脑袋嗡嗡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跟着我走吧。”
浩子推着餐车,热情地带着陈嘉铭往出口走去。
“先生,洗手间直走左拐就是了。”
学徒丢下这句话,就急忙推着餐车往目标餐桌走去。
走出后厨,耳边的轰鸣声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食客热闹的喧哗声,空调的冷气灌进睡衣领口。
陈嘉铭想起上次过来Z城,单从收到的晚饭邀约,心里暗自有了眉目,转身在人群中飞快地搜寻熟悉的身影。
服务员端着盘子奔波于各餐桌前,在无人在意的靠窗角落,女生披着头发趴在桌上,手里还握着一杯过半的啤酒。
陈嘉铭穿过热闹的人群,快步走到女生面前,摇了摇女生的肩膀,试探地开口道。
“单从?”
“你还好吗?”
陈嘉铭抬眼望向旁边快见底的啤酒壶,心想对方没有少喝。
单从听见自己的名字迅速抬起脸,凌乱的发丝粘在酡红的脸上。她好像看见一个模糊有熟悉的人影,但是嘈杂的人声让她听不清楚。
“好吵。”
单从皱眉嘟囔一句,伸出手胡乱抓住两瓣湿漉漉的果冻,耳边的声音消失了,头又啪嗒一声倒回臂弯。